他奋笔疾书:结合sin(兀x) 的对称性,猜出f(x) = sgn(x)·sin(兀x)·e-|x|。
“丁零零——”
然而尽管他已经找到了解题方法,还是没能写万就听到了收卷铃声。
手中的试卷被自动写下59分,吴桐神色难看——不是因为他破局失败,而是他从来没得到过如此差的成绩!
“ * ,老子他妈不奉陪了!”憋了整整五分钟没开麦,吴桐“啪”地把试卷拍在桌上,没等透明同学和弹幕反应过来,他掏出打火机将不及格的试卷付之一炬。然后恶狠狠地一拳揍趴“同桌”,将他的试卷也一并烧了。
“同桌”刚反应过来要杀了这个狂妄的人类,却忽然浑身一轻,好似长久以来束缚着自己的一道枷锁解开了,猝不及防的一把火烧干净了所有学生的怨念。
“正确答卷?去你*的。”吴桐边烧边骂,“学生又不是考试的机器,谁规定的标准答案就是‘正确’的!
数学需要严谨完整的解答,可人生不用!
考试不及格一次就会死吗?做错一件事是会死吗?
学习知识的本意是让他们明辨事理,而不是成为答题机器!”
吴桐看向“同桌”林小雨:“屈服于他人不是解脱,而且懦弱。你就甘愿这么去死吗?”
学生鬼一阵恍惚,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月光像惨白的粉笔灰洒在教学楼天台上,林小雨的魂魄又站在了栏杆边缘,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摇晃。她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腕——那里还留着生前最后一天用美工刀划出的红痕,如今成了灵魂上永不消退的印记。
"这次一定能考好...这次一定能..."她无意识地重复着生前的口头禅,声音像风吹过碎纸片的窸窣。远处高三教室的灯光还亮着,几个补习的学生伏在桌前,脑袋几乎要埋进试卷里。林小雨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们,想起半年前同样的夜晚,自己也是这样把眼泪滴在数学模拟卷上,红色的"59"分被泪水晕开,像一滩血迹。
那天晚上父亲的吼叫声似乎还在耳边炸响:"这种成绩还有脸哭?我花那么多钱补课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母亲在一旁沉默地整理她满墙的奖状——那都是初中时的荣耀了。
林小雨记得自己蜷缩在书桌前,胃里像塞了块冰,寒冷从内到外蔓延。她给班主任发过求助信息,只收到冷冰冰的回复:"找找自身原因。"
而现在,她的灵魂每天午夜都要重演那场坠落。脚尖离开天台地面的瞬间,时间就会无限拉长。六层楼的下坠过程中,她能看到每层教室里的景象:三楼那个总在厕所隔间里偷偷哭泣的短发女生,二楼办公室里边改卷子边灌咖啡的王老师,还有一楼监控室里打瞌睡的保安大叔——他们都不知道有个透明的身影正从他们窗外急速掠过。
"砰!"
灵魂接触地面的刹那不会有血肉横飞,但那种粉身碎骨的剧痛丝毫不减。林小雨的魂魄像被打散的雾气般四散,又在黎明前重新聚拢。最痛苦的不是坠落的过程,而是每次重生后,生前的记忆都会清晰如昨地浮现:课桌上用小刀刻的"去死",书包里藏着的遗书,还有跳楼前手机里最后一条没发出去的朋友圈
"有没有人告诉我,考不上好大学真的会死吗?"
心理咨询室门口"快乐成长"的标语已经褪色,里面堆满了没拆封的心理健康手册。
又一个月考放榜日,林小雨飘在布告栏前,看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盯着排名表浑身发抖。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手掌却穿过了他的身体。男生突然抬头,对着虚空喃喃自语:"要是死了就能解脱了吧?"
林小雨的魂魄剧烈震颤起来,她拼命摇头,散乱的长发在无形气流中飞舞。但男生已经转身走向楼梯间,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铁链。月光下,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向天台延伸——一个是活人的,一个是亡魂的。
而清晨的太阳照常升起,将教学楼的阴影投在水泥地上,那形状像极了摊开的试卷。
“你们也很后悔吧……死亡并不是痛苦的终点,而是痛苦的开始。”吴桐慢慢攥紧了拳头,“没关系,我来带你们解脱。”
【直播任务完成!】
在这行字出现的瞬间,404教室的大门打开了。
吴桐看了一眼逐渐消散的学生鬼魂,走到黑板上,将《考生守则》擦掉,然后拿起粉笔写下飘逸舒展如清风出袖般的几行字:
“考试只是人生的一页,而你是一本充满可能的书。你们的价值,不在一张试卷上!”
滔天火焰随着放下的粉笔开始生起,黑板、讲台、课桌……吴桐所过之处皆是火海,而他大步走向敞开的教室门,身后响起无数哽咽声。
他没有回头。
……
梦主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号直播间。它没有肌肤,没有骨骼,没有心跳,只有一团混沌的“存在”,悬浮在梦境与虚无的交界处。可奇怪的是,他仍能“感受”——不是触觉,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原始、更赤裸的饥渴。
无法抑制的好奇、甜腻的占有欲、灼热的渴求……每一种都让它感到战栗。
可它没有神经,何来战栗?
面前的屏幕映出一双沉入死湖的双眸,但梦主却觉得,它们亮的刺目。它“尝”到了那双凤眸里的情绪——对不公对待的厌恶、近乎不可理喻的天真和掩饰很好的愤怒......
它有些庆幸自己是一团空虚而没有实体的瘧气,因此它才能品尝到这个人类的一切情感。暴烈的控制欲混着隐秘的快感,像烈酒烧穿喉咙。它本能地想吞没他,却又发现自己没有实体,没有胃,只有一团扭曲的“想要”。
“这算什么?欲望的欲望?”
原来这就是煎熬,能感知一切,却无法占有任何。它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似乎是有身体的。
在恍惚的碎片里,一片血色的雾霭中,有交叠的人影在喘息。它仿佛能听见黏腻的水声与破碎的呻吟,随即被一股甜腥的冲动击中。它的“手”向着屏幕抓了抓,可画面只是荡漾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像嘲弄他的无能。
“妈的。”梦主咬紧了后槽牙,“好想直接把你吃掉啊。”
但是不可以,他只能通过梦核将人一点点吞噬,根本不解“渴”。
嗯?解什么渴?
它再次陷入迷茫。
……
除了噩梦难度的吴桐,其他玩家都是普通难度,答题时间为半小时。
梁苑几乎在扫了一眼题目后就在内心演算出了结果,提笔直接开写。作为一个应试教育的王者级学神,他没用血墨提示就推演出了题目是震荡衰减函数,只用了十分钟就写完了三问。
试卷有些不甘地停顿两秒,最后浮现出100分来。
“哼,也就这样吧。”梁苑得意地挑眉走出了404教室。
有人欢喜有人忧,肖飒在高中就是后排靠窗王之故乡的叛逆中二少年,如今被押入教室,还给了一个看都看不懂的题目,一怒之下想要再次暴力破关。
然而像是在向他证明这是一个规则副本,他的技能竟然无法压制扑上来的学生鬼。在被现实狠狠打击后,肖飒选择了抄别人的。
他左抄一道右抄一道,最后答案连自己都没眼看。正当他沮丧地认为自己绝对完蛋了的时候,试卷上竟然浮现出60的分数。
肖飒擦了把冷汗又恢复了平常的拽味:“低调,低分飘过是我的强项!”
和自信学神抄货学渣不同,璋漾玉是个货真价实的生在意大利的外国人,别说高数了,他连高中数学都很差。
就在他写了一个“解”之后走投无路时,手机飘过几个带有答案的弹幕。
[小羊小羊]:奇函数对称区间,积分是零!(认真.jpg)
[学渣又怎样]:哇噻噻多谢大佬救小主播!小玉你快写上答案呀!
璋漾玉扫了眼善意发言的弹幕,又瞥了眼手中正在滴血墨的钢笔,用力合了合眼。
进入梦核之前,吴桐曾给他发了条信息:“不可尽信。”
他不知道吴桐指的是直播守则还是弹幕发言,但他对两者都起了疑心。若弹幕发言有错误信息,关键时刻会很致命。而若直播守则是假的,那弹幕就更不可信了。
可......他真的不会做数学题!
璋漾玉美玉一样的容颜带上了几分憔悴愁容,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弹幕。
[***]:想知道正确答案吗?私信我
而那条不显示id的弹幕之后,他的手机忽然开始弹幕刷屏,所有弹幕都是一模一样的:
“别信他!”
璋漾玉沉默一瞬,重启手机,然后点开了观众私信。
[***]:看来你很想知道答案,用你一段珍贵的记忆来换如何?
记忆。
璋漾玉的手指飞快点击输入,又一个个删掉。
他不想失去那段记忆。
分针转眼走了快半圈,璋漾玉连题目都没读懂,手中钢笔的墨水已经染湿了他的袖子。失血过多加上阴气入体,他的白皙的脸庞更加透明。
“凭我自己绝对做不出这道题,现在,要么信弹幕的,赌一把;要么是与***做交易,失去一段记忆。”璋漾玉沉吟片刻,“天上不会掉馅饼,还是做交易更稳妥。但这说不定也是根据玩家的固有思维设下的圈套。”
算了,凭感觉吧!
他终于还是给***发去了同意的私信。
最后一分钟,璋漾玉终于誊抄完***发来的答案,看着试卷上出现了100分的字迹。随后,他的脑袋一轻,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感传来。
“嗯?怎么突然这么难过...”
……
考场上偏差万别,有玩家被刷了下去,也有玩家凭着各种手段留了下来。走出教室门,他们来到了一个崭新的房间,也进入了梦核的第三层梦境。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照着梦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它以前没有这个习惯,最近不知为何突然喜欢敲桌面了。
“感谢VIP观众 [牢工] 送来的冥币火箭。”吴桐挑了挑眉,“为了感谢你这冤大头,我决定把你拉黑——你这id让我很不爽。”
看到自己小号被人拉黑,梦主愉悦地笑出声,它立即切换另一个账号又刷了个火箭。
“VIP观众 [亲爱的] 说‘不用谢礼物,要谢就谢我爸妈把我生得这么有眼光’?”吴桐毫无感情地捧读,“这位也毕业了哈,想聊骚可以去找闻人语。”
第二个小号也被毕业,梦主的视线却始终紧紧锁定在他不断开合的嘴唇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切换了第三个小号。
“VIP观众 [好想你] 说‘宝贝...猜我用什么给你点赞呢’......”吴桐突然笑了起来,眼角弯成月牙状,“ [劳工] 、 [亲爱的] 和 [好想你] ,你是同一个人吧?敢用这么阴的招恶心我,你最好捂住了马甲!”
梦主发出低沉的笑声,“这么了解我啊。”
最后一句话是它从前看直播时有人刷的,它不知道这句话的具体意义,但知道读评论的主播红了脸,猜测应该是调戏的话。
“期待你能活到最后来见我,吴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