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体内吸收过的戾气被眉心的温热调动,吴桐有点胸闷。
这人总是一边亮出獠牙一边示弱,嘴上放着狠话心里想着他。
敛了敛心神,吴桐问鬼新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就算不想嫁人,杀了逼你的人还不够么?你为什么还不停手?”
“你懂什么?我本不用经历这些的!”鬼新娘歇斯底里地呜呜尖叫,涂了豆蔻的指甲开始脱落,惨白的皮肤浮现起淤青和缝合的红线,大张的口中舌头也不复存在。
这幅惨状让铁石心肠的吴桐都皱起了眉:“可怜的姑娘,没有人为你入殓吗,连死了都这么不体面。”
鬼新娘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癫狂疯癫:“哈哈哈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别以为躲的了初一,就能躲过十五,早晚我会杀光你的纸人,杀死你!”
鬼新娘的话让吴桐面露疑惑,但此刻镜中世界已经不宜再留,他闭上眼睛直面着镜面数数。
“一、二、三...”
数到七时,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腐烂的气息近在咫尺。
“八、九、十。”
再次睁眼,吴桐回到了热气腾腾的浴室,只有脚面上的血珠证明刚才的真实。
“ * ,又得重新洗。”
……
因为鬼新娘提到了“纸人”,吴桐这才想起了自从拿到就被他丢进纳戒里吃灰的“替身纸人”,他把弄着这张小纸人,还是看不出端倪。
想起江寒雨精通此道,他抬脚想去找人,却不知道对方现在何处。
在楼梯口看见了“紫霞”公会的一行人,他不甘愿地走上前询问。
“江会长?刚才他和妹妹去食堂吃晚饭了。”御堂雅告诉他。
虞潋被吴桐恐吓了一番,对他很是不客气:“雅雅,你告诉他干嘛?让他自己找去!”
吴桐没心情和她斗嘴:“虞会长,让你手下务必不要随意使用‘替身纸人’。”
看来他知道了什么新线索,虞潋点了点头:“好。”
见吴桐不欲多说转身就要下楼,她这才叫住了人,犹豫着说:“喂,吴桐。你不要随意对别人使用人家教你的那一招。”
吴桐闻言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神色很难看地问她:“为什么?”
这原因关系到虞潋技能的弱点,虞潋其实不想随意告诉别人的,但吴桐黑沉的眸子好似一把锐利的刀,让她感受到了莫名的骇意。
“...‘摄魂凝视’虽然可以短暂魅惑他人,但会让对方陷入疯狂的爱意漩涡,一切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分外不好控制......若是本来就对我抱有好感,就会变得更加狂热,甚至反噬...我不是故意瞒你的,这是我的技能弱点!”
原来如此。
吴桐冷笑两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食堂里,江寒雨果然在和他妹吃饭,吴桐端了碗面坐到他们对面。
江寒雪的视线立即被他吸引:“怎么了吴桐,你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吗?”
见自家妹妹一副花痴模样,江寒雨桌下的手开始攥拳。
吴桐冲江寒雪礼貌点头:“江小姐,好久不见。我确实有话和你哥说。”
“哦。”江寒雪知道这是在赶自己,于是拔了两口饭起身离开,“哥,我先回房洗澡了。”
江寒雨木木道:“饱不洗头饿不洗澡。”
“知道了知道了。”
吴桐等她走了,才伸手:“给我看看你的纸人。”
江寒雨没问为什么,直接从袖口里掏出“替身纸人”递给他。
吴桐翻来覆去地检查对比了一番,发现了这个纸人和自己那个的几处不同。
“你的纸人是红色的,除了写了名字,在光下看还能看到其中的鬼画符。”
“白黄通阳,红纸通阴。善恶有报,因果循环,我是‘盗墓贼’,自然没有好报。”江寒雨解释道,“制作纸人需要静室,但今日我找遍了整个客栈都没有发现静室,这纸人多半是在镜中世界做的。”
吴桐摇头:“不可能,我去了镜中世界,鬼新娘明显对纸人分外痛恨。”
你不经意间说出了什么重要事件啊!江寒雨欲言又止:“生人进入镜中会被阴气侵蚀。”
“我自有办法。”吴桐想到眉心的温热,面上有些不耐,“所以我想说,有人在用纸人对付鬼新娘。”
江寒雨沉吟片刻,对着纸人吹了口气:“虚虚灵灵,太上玉清,扶危济困,剪纸成兵,三魂归左,七魄归右,速速起身,遵我律令。”
红色的纸人抖了抖,竟像个人一样爬了起来。
“溯源,去!”
接受到了命令,红色的小纸人飘下餐桌,摇摇晃晃的像大厅走。一道闪电劈开黑夜,这一幕让人毛骨悚然极了。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两人则对视一眼起身,从后面跟上纸人的步伐。他们跟着纸人来到了大厅,发现掌柜老头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拨弄算盘,那张纸人就停在了老人的脚边。
“时候不早了,您还在忙呢。”吴桐抬脚挡住纸人,和老头搭话。
老头呆滞地打着算盘,对吴桐的话恍若未闻。
看得出掌柜不想理这个“蹭房”的人,江寒雨只好硬着头皮社交:“老人家,您在算什么?”
佝偻的老人这才抬起头,褶皱里的小眼睛透出凶光:“买纸钱!”
随着他的话,一道闪电着凉了夜色,头顶的油灯的火光随风摇曳,从暖黄色变成了幽绿,仿佛马上就要熄灭。
“是梅三娘让你买的吗?”吴桐在明灭的光线里,看向柜台后的黑白照片。
老头瘆人地笑了声:“是。”
“那你和我们急什么?”吴桐哂笑一声,“欺软怕硬。”
火光不摇了,一切又回到了方才的温馨。那老头死死盯着吴桐,却又对他毫无办法,只能恶狠狠地说:“以无控有,以心御物。当心以卵击石,博小失大。”
江寒雨深深看了他一眼,拉吴桐离开了。结果刚上楼梯,他便吐了口血。
吴桐惊讶,连忙给他递了瓶恢复剂:“你怎么了?饭里有毒?”
“无妨。”江寒雨很不习惯来自吴桐的关心,“强行操纵纸人溯源,气血逆行了。”
吴桐明了:“哦,以心御物...所以那老僵尸发现了,还提醒你?他怎么这么好心?”
江寒雨:“那是个活人。”
“活人?”吴桐有被惊到,“好吧,是我刻板印象了。”
“有关纸人的线索指向梅三娘,今夜她定会再抓‘负心人’成亲,常言虽道‘子时莫照镜’,但她那时会进入现实,是个好机会去镜中世界探查一番。”江寒雨提议。
“我会去的。”吴桐话音一转,“你...就别了,控个纸人都吐血。”
江寒雨:..........
江寒雨表情木然,额角却冒起了青筋:“我是正一道最年轻的天师。”
“是是是,你厉害。”吴桐敷衍道,“你不是还得保护你妹吗。”
江寒雨有些动容:“你是担心小雪?”
吴桐:“我是担心你拖累我。”
江寒雨:谢谢你,在你的恶言恶语下,我活的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