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这么说,吴桐其实是不想让江寒雨拖着残躯跟他折腾。
回到客房,他自然地霸占了肖飒的房:“青雨她们拿了两把钥匙,你再去要一把。”
肖飒倒是无所谓:“你悠着点。”
吴桐满头问号。
“你不是和那个女鬼有一腿?”
“...别污人清白。”
肖飒一脸都懂的表情:“上午就是被吸走了阳气吧,战况激烈啊。”
吴桐皮笑肉不笑道:“别逼我骂你。”
开玩笑,“言灵”骂人可不是被骂一顿这么简单,肖飒立即起身:“突然想到我老姨家的二舅要生了。”
吴桐:呵呵
赶走了客房的原主人,时间还不到子时。吴桐又想起了虞潋的话,心底烦躁像是生了根发了芽,还伴随着胸闷和心脏阵痛。他干脆掏出一颗墨绿的珠子,想着那个人呼唤。
“风啊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思念。”
狂风吹起了他的发丝,他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却没有出现。
从来都被他一举一动牵动的凤鸢这次没有应召而来。
吴桐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自食苦果,嘴里酸涩的厉害。
他吴桐从来没有为一件事后悔过,他不论做什么决定,都是只看将来收益不看过去亏损的。
然而,在感情一事上,他却总是不得章法,每次都口是心非,每次都悲欣交集,每次都等到失去了才潘然悔悟。
当时结束的话说得干脆,连眼神都没再给一个。可现在回想起来,他是真的不想看吗?是怕看到那双总是坚定不移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露出失望和难过吧。
只要看不见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他的决绝就像场荒谬的表演——他亲手把刀递出去,硬要摆出胜者的姿态。
说到底,吴桐没有被人爱过,所以他总是会去质疑,也总是会怕对方离开。那些卑劣的不信任就像是附骨之疽,蚕食着他被爱滋养新生出的血肉。
看上去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可当宠爱者抽身而退,他才是无法承受的那个人。青年的眉梢仍挑着傲气的弧度,可眼尾却微微垂落,像折了翅的蝶。
“风啊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思念。”
风起风息,无人为他而来。
“风啊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思念。”
“风啊风啊,请你带走我的思念。”
“风啊风啊......”
连续几次,心里想的那个人都没再出现。
原来有些失落,是连叹息都嫌多余的。吴桐放下珠子,丹凤眼半敛着,像两片被雨水打湿的墨羽。方才流转的希冀光彩,此刻沉在眼底,像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请你带走我的思念。”
窗边的风突然静止了。吴桐缓缓抬头,素白的衣角,而后是飘飞的银丝,最后才是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俊脸。
对方眉头微蹙,剑眉冷凝:“总唤我作甚...”
青年没等他说完就扑了过去。
清冽的花香混着体温将他整个包围的瞬间,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很重很重的震动——是失而复得的心跳。
“干什么?”男人低斥,低头却看见了青年丹凤眼里汪着的雾,他的唇珠上还留着自己咬出来的齿痕。他喉结动了动,想要去推人的手停在了空中。
吴桐宣判结束的话真的伤到了他,他这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坚持下来的。难过、怨怼、舍不得......在听到吴桐呼唤他的瞬间都变成了欢喜。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要让这个小没良心的更加珍惜自己。
但此刻被抱住,他却狠不下心来将人推开,他没法拒绝青年的主动靠近,甚至做梦都能笑醒。
吴桐抱了半天却发现对方没动静,连他主动投怀送抱对方都没搂住,看来是真生气了。他想要开口,话在喉间滚了千百遍,舌尖一顶就能脱口而出。可偏生被那该死的自尊心梗在胸口,叫他连呼吸都带着刺。
“......我错了。”他终于出声,嗓音压得低,像蒙了层砂,“对不起。”
听到他用委屈的声音磕磕绊绊地道歉,凤鸢心里蓦地一酸,马上就想原谅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为自己的情绪感到神奇的同时,他还没忘自己在生气,于是尽量保持着语气冷淡:“呵,你不会觉得一句话就能哄好我吧?”其实已经被哄好了。
“那要怎样你才能被我哄好?”青年从他怀里抬起头,直直对上对方的眸子。
凤鸢的声音加大:“你竟然问我?”
每次凤鸢生气,都会咬后槽牙,吴桐能通过对方下颌微鼓的咬肌看出来。他鬼使神差的用手指碰了碰,男人愣了下,下颌崩的更紧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青年乜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而且你不听人解释就要惩罚我,你也没安好心思。”
“我没跟你道歉吗?我当时还中了你的魅惑!想想我当时是怎么挽留你的,你就这么打发我?”凤鸢被他气笑了,狭长的眼睛很锋利,笑起来又有些桃花眼,吴桐看得入了迷。
“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
凤鸢没听懂:“什么?”
吴桐一个用力,将毫不设防的男人推倒在木床上,他伸出纤细的手指,指腹在自己的唇上一点点的拂过,那双望着凤鸢的眸子里似乎盛满了一种挑逗的意味。
“做到你消气好不好?”
明着钓?我上钩了!
凤鸢费心垒砌的城墙,就在吴桐轻飘飘的一句话里彻底土崩瓦解。
因为想要让人消气,吴桐这次格外主动。俯身含住凤鸢的耳垂,看见对方偏头闭上眼睛露出难耐的表情,吴桐就知道这把稳了。
“你怎么...每次都是这招。”凤鸢脸颊飞红,耳根后仿佛有细小的电流随着触碰炸开,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
真是要疯了。
吴桐游刃有余地轻笑:“毕竟屡试不爽。”
看他有露出这种胜券在握的表情,凤鸢眼底一暗:“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我?你做梦!”
这幅傲娇模样真是好久不见了。吴桐十分怀念,继续作弄他的耳朵:“我还就做梦了。”
随着吴桐不停撕咬他可怜的耳朵,凤鸢再也说不出话,隐忍的喘息让他看上去性感极了。吴桐觉得差不多了,刚想收回手,却没想到对方脸颊轻蹭手心。向来强势的男人倒真像只小雀鸟,蹙着眉,桃花眼深深望着人类,一副全然依赖眷恋的模样,吴桐咽了咽口水。
情侣之间适当吵架的确会增进感情,但如何和好呢?吴桐的答案是,色诱加连哄带骗。青年的手骨感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狰狞物什的对比更刺激着凤鸢的大脑。每当被修剪圆润的指甲刮蹭到,他都有种情不自禁想要喟叹出声的冲动。
然而。
“怎么...停了?”
“想继续?”吴桐开始恶魔低语,“那就原谅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凤鸢身体微不可查的轻轻颤抖,神色迷离但意志坚定:“不...不原谅,你动不动就说出结束这种话,得狠狠罚你才行。”
吴桐上挑的眼尾轻扫,斜晲他一眼:“罚我?你舍得吗?”
青年的话像是埋怨像是撒娇,同时又像是高高在上的质问。
还真舍不得......吴桐这样的,就该他捧着宠着,就值得他双手奉上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吴桐......”
吴桐看着凤鸢被自己为挑动心弦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愉悦,他喜欢看凤鸢露出为他而痛苦折磨的表情,他吻上对方的唇:“凤鸢,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原谅我好吗?”
半晌的沉默,凤鸢忽然将他抱住,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说得低沉缱绻又委屈脆弱,是对方给他肩膀让他踩着当台阶下。一瞬间吴桐听到心脏失衡,跳得凌乱,他突然发现,自己也好想凤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