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折狐疑审视时木泽,又看了看不远处身高腿长,言笑晏晏的大美人。她与汪曦谈笑自若,举手投足间,自带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方。样貌不论,气质远远把女主人甩在一边,纪南执幽幽地道,“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挑战高难度。”
“小纪老师,你可真直接,不过,没关系。”时木泽凑近他耳侧,浅笑,“因为她即将成为我哥的未婚妻,这可是真正的内部消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时西楼的…未婚妻吗?
纪南执有了片刻的怔愣,随即转头,再次看向那个女孩。
肤白貌美,眉目如画,即便站在大明星汪曦身侧,颜值都是不输的,更何况那一身温文尔雅的气质…这样的女孩儿,大约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熠熠闪光的焦点。
这样的她,和时西楼,很配。
“那挺好的。”纪南执讷讷道。
“雁南度假村,天盛也有份参股,但时家拥有绝对话语权,盛祥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尽心尽力,惟有两家人深度捆绑,成为利益共同体,那才叫真正的安心。”时木泽又笑道,“不过你也不用难受,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婚姻关系束缚的只有生意和利益,在感情方面,我哥还是绝对自由的,谁也管不着。”
时木泽越说越离谱,纪南执实在懒得搭理,借口放水,匆匆离席。
日头有些热,纪南执晒得有些头昏,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洗手间。再出来时,已经分不清来时路。好在有侍应生察觉他脸色红热,好心把他带到了会所室内。
室内宾客仍然不少,多是对赛马不感兴趣,又担心晒黑的年轻女士。
凉爽的温度让纪南执舒服不少,侍应生端来冷饮,纪南执拿了一杯,和气问道,“请问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当然,一楼是陈列厅,二楼是休闲区,有很多活动,您随意。”
“好的,谢谢。”
纪南执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了时木泽视频里的那个展示柜。真看到了纪南执才发现,视频里看到的只能算得上冰山一角。
那是整整一面墙。
那么多青春靓丽的容颜,填满了一整面墙,明明应该是美好如一幅画,却莫名地,叫纪南执感受了一丝诡异阴森。
他走到中间,一眼就看到了姚半夏。
彼时的她看着镜头微笑,像与这个时空的纪南执打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招呼。
走廊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脚步声,纪南执回头,正好与推门而入的时西楼四目相对。
时西楼重重的地换了口气。
“手机怎么不接?”
纪南执回神,拿起手机一看,没电了。
纪南执如实相告,并补充道,“我本来没想来的,是被时木泽哄骗过来的。”用什么哄骗?是几天没见的时西楼,还是会上场赛马的时西楼?
结果时西楼压根没上场…
果然是哄骗。
“你弟真坏。”纪南执低头,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沉闷。
时西楼原本要问那些话忽而全部梗在喉咙。
为什么来了不告诉他?为什么听到他要订婚不找他求证?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不是躲回家,也不是走到他跟前…
明明只要他开口,他就会给他答案的。
很快,纪南执就调整好了情绪,抬头时,又是一脸清爽的笑意,他指着展示柜,道,“时总,这些人都是俱乐部的会员吗?我看到有好多名人。”
时西楼走到他身侧,“几乎是。”
“这个也是吗?”纪南执指了指中间的姚半夏。
“不是,有马才能成为会员,她受邀是因为,她当时是某位高层未婚妻。”时西楼说完才发现未婚妻三个字有些烫嘴,立马转移话题,“你是她粉丝?”
纪南执先点头,后又摇头,“看过几步电影,也不算粉丝。只是觉得她笑得好灿烂,给她拍照的应该是她未婚夫吧。”
“他们感情确实很不错。”
“你跟他们很熟?”纪南执问。
“签过几年的代言合约,吃过几次饭。”时西楼道,“她未婚夫对她很维护,酒杯都没沾过。”
“那她为什么还是自杀了?”纪南执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唐突,“对不起,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感情事业双得意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谁知道呢?”时西楼说,“也许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也是。”
纪南执点头。
又是一阵静默。
“走吧,我带你出去。”
身为主人家,时西楼长时间不出现是不礼貌的,如果不是时木泽不怀好意的挑衅,他也不可能急急忙忙来寻人解释。这正中时木泽下怀,时西楼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某人会不会因为那莫须有的‘未婚妻’伤心。
结果可见。
伤心?或许有那么一点吧,做人还是要乐观一点。
“时总。”
身后的人开了口。
纪南执轻声问,“你真的要和那个盛小姐…”
时西楼回头看他,心想,或许还能更乐观一点呢?
在时西楼的注视里,纪南执艰难地说出了‘结婚’二字。
窗外,日头西斜,正好有一缕透过树稍缝隙投射而入,照在了纪南执发顶,微微泛黄的发丝犹如笼上了一层薄而暖的雾。
“你喜欢她吗?”纪南执又问了一遍。
这样僭越又冒昧的问题,纪南执问了两遍。
时西楼伸手,捏住了纪南执右耳耳垂,温柔摩挲,克制又放肆,他说,“放心,你老板还不至于那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