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木泽喝了水嗓子才微微舒服了一些,“小纪老师,你是在报复我吗?”
“别胡说,我哪有。”
“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纪南执其实是能吃辣的,但也没那么能吃,犹犹豫豫地想着要不要以身犯险证明一下清白,一小碟莲藕炒荷兰豆推到了跟前。
“这个还不错,尝尝。”
纪南执筷子立马转弯,夹了一块莲藕放嘴里,果真爽脆清香,“是哦,真好吃,早知道我也点这个了。”
孙姐头埋得更低了。
时木泽目光晦涩,顿了一会儿,道,“对了,小纪老师,晚上去我家吃个便饭吧。”
纪南执一顿。
他家?
没记错的话,不就是时家,董事长家?
时西楼放下了筷子,看着时木泽的眼神里全是警告。
时木泽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一般,轻笑道,“我妈说多亏了小纪老师你的帮助,无论如何也请你赏光。放心,只是单纯吃顿饭。我妈菜做得不错,吃过的都赞不绝口,手艺不绝对不输时代的厨师们。” 说这话时,他尾音戏谑,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纪南执再迟钝也听得出话里的挑衅和不善。
见老板要开口,他立马抢答道,“举手之劳而已,客气了。吃饭就算了,不便打扰。”
时西楼脸色变黑,时木泽心满意足,“这样啊,那我爸妈一定会很失望,他们对你很感兴趣呢。”
一阵静默。
纪南执偷偷拿余光瞥老板,见他面色不虞,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不虞,却还是不着痕迹地把心爱的红烧肉推到了时西楼跟前。时西楼低头看了一眼,那盘红烧肉肥肉部分被剔得很干净。
他不吃肥肉,只有纪南执知道。
夹一块入口,鲜香嫩滑,油而不腻。
纪南执觉得其实时西楼挺好哄的,然而和平不过一分钟,作死的时木泽又开始了作死。
“时总经常来员工餐厅吃饭?”
“偶尔。”
时西楼专注于吃饭,回两个字都像是纡尊降贵的赏赐。
“那我运气真是不错了,第一天上班就能和总裁一起共进午餐。”转而又冲着纪南执粲然一笑,“不过,这都亏了小纪老师,要不是小纪老师带我来,我怎么会有此殊荣。”
“孙姐,我吃饱了,你呢?”
孙姐抬头,猛点,“啊啊啊,我也吃饱了。”
“我突然记得好像还有个报告没写完,那总裁,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纪南执实在受不了这样诡异尴尬的氛围,什么食欲都能败光,拉着孙姐一溜烟地跑了。
两人一走,时西楼跟着起身。
“时总。”时木泽看着时西楼,笑道,“跟这么紧,怎么怕了?”
时西楼低头看他,没有丝毫情绪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丝丝嘲讽的笑意,“你可以试试。”
试试?
时木泽看着时西楼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太知道时西楼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好像是美国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雪袭击,冻死好几万人那年,遇难者甚至包括了他的教授和同学,他一个人实在是害怕,于是向家里求救,想要搏一次大哥的心软,结果呢…
他的大哥说,“你可以回来试试。”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上飞机,就收到了舅舅家资金断裂,差点破产,外祖父受不了打击心梗去世的噩耗。
这就是‘试试’的结果。
“亲爱的哥哥,那我们拭目以待。”时木泽笑道。
时西楼回到办公室刚拿出手机,翻到纪南执微/信,就收到了来自汪曦的简讯。
——晚上9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