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蔚然走后,颜宝华就一直盯着霍宇澄,也不说话,等她自己良心发现。
霍宇澄拉她出去解释:“我是怕他身边总跟着人,若说是姓霍的,他母父知道是我,别的倒无所谓,将书和图收去了,岂不白费工夫?”
颜宝华道:“知道是我,我还可能搭一顿板子呢。”
“不至于不至于。”霍宇澄笑着哄她,“你家同姚台主又没有仇。”
“那你也提前同我商量一句啊。”
“你不是听了全程么?我就刚刚临时起意的。”霍宇澄早把书和图准备好了,就是不知该怎么给姚蔚然,“你知道的,方大人和姚台主相交莫逆,两家极亲近。”
她们正感叹方言栩结局已定,姚蔚然就来了,霍宇澄想到他过后听说此事,心情定然不好,就想把书和图尽快给他,希望他难过的时候,至少能有些事做。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对颜宝华说的,不然又得被她调侃。
“可是方大人只是私德不修,并没泄漏考题,罪过不算大吧?”颜宝华思绪被拉回到方言栩身上。
“这就要看断案的人想怎么断了,你别忘了,马赵氏还把她写的诗和文稿都卖出去了,这种东西,可发挥的余地太大了。”
“你是说,有人想把方大人当做此案主谋来结案?”
“这可是会试考题泄漏,不论主谋还是从犯,只怕都……”霍宇澄摇摇头,“何况其中还牵扯碧海教。”
颜宝华道:“对啊,碧海教那高准不是还没捉到吗?”
霍宇澄没跟她说全思文那边的事,毕竟杜相这会儿可能都还不知道她二女儿闯了什么祸,知道以后,也得回府才能审出真相,进而做出决定。
于是她只道:“捉没捉到,方大人都已经名声扫地,你别忘了马赵氏是晚辈,她这事不单是私德不修,还有悖伦常。”
颜宝华想想,若是自己家某一位世交长辈,做下方言栩这样的丑事,自己怕是也难受得紧,便点点头:“是啊,现下说不定方大人的夫郎已经知道了。”
春闱开考后,所有主考官同考官的家人都已被看管讯问,霍宇澄也觉得办案之人怕是早就问过方家人了。
此时杨泓终于进了集贤殿,两人也溜达回去,开始一天的工作。
等到散值回府,霍宇澄叫周夏把准备好的书和图纸包起来,交给桑棋,让她送到书舍给燕掌柜,“就说是颜小姐帮人找的书,会有一位公子去取。”
她没说是哪位公子,桑棋却知道定是姚家那位——能让她们三小姐挂在心上的男子,一共就那么两个。
“属下一会儿就去。”桑棋应了一声,接着说,“程大人一直没有消息,属下今日就去了一趟晏京府。”
“怎么?那戏班什么都没查出来?”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回报,可见没什么要紧的消息。
桑棋点头:“程大人说这个戏班在南边小有名气,目前没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她说有些话得当面跟您说,请您得空去见一见。”
“有些话?什么话?关于谁的?”霍宇澄问。
桑棋道:“属下听程大人的意思,似乎就是有关这戏班的。”
戏班?没什么不对,但还有话得当面跟她说,霍宇澄想了想,一时没猜到程愈要说什么,便问桑棋:“她说没说何时见面方便?”
“程大人说,您散值后若是无事,可去上次那间食肆,传个话叫她出来就行。”桑棋说完,又想起来补充,“程大人还特意嘱咐,让您不要带颜大人。”
看来这话还不想让颜宝华听,霍宇澄点点头,第二日散值后,回府换了身衣裳,便去了晏京府附近那家食肆。
她事先让人传了话,所以到食肆刚坐下,程愈就也到了。
“戏班就算有不对劲,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我们衙门如今人手不够,实在盯不过来。”程愈一见面就跟霍宇澄解释。
“盯着程乐师的人还在么?”
程愈道:“在倒是在,但戏班里头她们没法盯,顶多扮作客人,在酒楼里坐一坐。”
霍宇澄点点头:“我已经叫人去鸿运楼做伙计了,应当能离戏班那些人近些。”
“你可知鸿运楼背后的东家是谁?”
霍宇澄看程愈一脸神秘,笑问道:“姐姐只能当面跟我说的话,莫非就是此事?”
程愈笑而不语,霍宇澄见状,把随从都打发出去,程愈才凑到她跟前,低声道:“东陵王。”
这么巧?霍宇澄瞪大眼睛,她刚把端王与会试考题泄漏案有关的线索透给东陵王的亲信,这边鸿运楼居然就是东陵王的产业?
等等,南边来的戏班,鸿运楼,霍宇澄一把拉住程愈手臂,低声问:“这戏班可是已经去东陵王府演过堂会了?”
“霍妹妹难道会未卜先知不成?”程愈面露惊讶。
“我猜的,既然鸿运楼是东陵王的产业,又准备用这戏班跟绘春戏园打擂台,怎么也得亲自瞧瞧这戏班的本事吧?”
程愈恍然:“原来她们是冲着绘春戏园去的。”
“姐姐可查到戏班何时去的东陵王府?”
程愈知道霍宇澄在问什么,笑着看她一眼,道:“放心吧,是程乐师去戏班之前。”
霍宇澄没有辩解,她确实担心程不惜——雍王在原著里出了名的好色,而且她刚刚想起来,这戏班里长得好看的戏子,雍王一个也没放过,全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