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褚算子将司马奕赶出来。
“皇上要退位,难道是要禅让给桓温!皇上糊涂了吗!司马家的江山社稷,皇上难道都不要了吗!”
司马奕一个人离开后,竟然不知不觉来到皇后宫里。
皇后庾道怜,颍川庾氏庾冰之女,出身在庾家,即便勾心斗角的事情见多了,被扣上不贞的名头也深受打击。
“皇上,你怎么自己一人来了?”见到皇上司马奕,庾道怜忙掩饰愁闷之色,挤出笑意出来迎接司马奕。
司马奕牵了庾道怜的手,走进殿中坐下才道:“被母后训了一顿,唉。”
司马奕什么心思,庾道怜怎么会猜不出,即便司马奕没说因何而被训斥,但她依旧猜出七八分,不由恼道:“皇上怎能将那些混账话说给太后听?这不是添乱嘛。”
“添乱吗?”司马奕苦笑一声:“我倒是认为这是个解决的法子,总比这样僵持住好啊。”
“朝中难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庾道怜握住司马奕的手:“皇上同我说说吧。”
司马奕看了一眼庾道怜,摇摇头:“这些本与你无关,是我无能,害你背上污名,成为笑柄。”
庾道怜装作不在意道:“只要皇上相信我就好。”
“我自然是相信皇后,”司马奕坚定道:“哪怕我不当这皇帝了,我也一定要保下皇后。”
“不,我不要皇上的保护,”庾道怜摇头:“皇上就是皇上,即便废了这皇后之位。”
“皇后,你这是说什么.....”
司马奕的话没有说完,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桓温亲率重兵来了,皇宫一时间被甲士环伺。
“他来做什么?”司马奕边往太后的宫殿赶边问身边的宫人。
“这这,”宫人结巴道:“奴不知,太后让我拦着皇上,寻个地方避一避。”
“我怎么能让太后一人来面对?”司马奕一把推开拦在他面前的宫人:“你让开!”
宫人扑通一声跪地,双手抱住司马奕的小腿,惊恐道:“皇上还是听太后的安排吧,不要辜负了太后的一番好意啊.....”
司马奕终于停下脚步,他远眺着近在眼前的太后宫殿,久久未动。
桓温来了,带着提前准备的废帝诏书来了。
“太后呢?”桓温在宫中没有见到太后褚算子,便叫来个宫人询问。
宫人回:“太后正在佛堂礼佛,不见任何人。”
桓温没有理,转身向佛堂走去。
佛堂并不远,但每走一步桓温都觉得重如千金,走到佛堂门前,他仰头望着门匾,迟迟没有进去。
他的气息越来越急,心跳越来越重,甚至手心里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他足足立了半柱香,才提步走进去。
“你来了。”
桓温停下脚步,与倚门而立的褚蒜子四目相对。
她道:“听说大将军带兵来了,不知所谓何事?”
桓温没有回答,只是上前几步,将诏书递给褚算子。
褚算子没有打开,笑道:“为了这道诏书,大将军远道带兵而来,想来事关天下,不如我们召集朝臣一起商量如何?”
兵贵神速,密发事成。
桓温自然不会等待朝廷众人的答复,他道:“这件事太后一人便可以做决定。”
“大将军太高看了,”褚算子自嘲道:“看来大将军忘了这天下可是司马家的天下了。”
桓温反问:“莫非有人要夺司马家的天下?”
褚算子瞥向桓温两眼:“是我思虑重了。”
她听到桓温的保证,既然他并没有夺天下的野心,那这封兴师动众的诏书应该与退位无关,应该是他打了败仗还想再次北伐,于是她打开诏书。
然后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双手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
这次轮到桓温占据主动权,发问道:“太后以为如何?”
这招以退为进是郗超的主意,起初他不以为意,他印象中的褚算子软硬不吃,最是难缠,所以他带了重兵。
但方才在佛门外,他想到了司马兴男,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不愿意让皇宫再次遭到屠戮,所以他改变主意,采纳郗超的提议。
“大将军主意已定?”褚算子定了定心神:“此事重大,我做不得主,与众大臣商议后再告知......”
桓温冷冷的打断道:“太后是打算继续拖延吗?”
褚算子笑道:“这是朝廷的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