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楼的时候,陈妈刚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排骨、青菜、还有一袋橙子。
她换了拖鞋抬头看到他们穿戴整齐地走下来,愣了一下:"要出门?"
许昭逾站在楼梯口,挠了挠后脑勺:"陈妈,今晚有个朋友约吃饭,不在家吃了。"
陈妈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点,一边往外拿排骨一边说:"哦……那我买的排骨明天再炖吧。"
她顿了一下,"你那个朋友——是赛车圈的吗?"
许昭逾摇了摇头:"不是,是沈怀煦的朋友,人挺好的。"
陈妈把排骨放进冰箱里,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交朋友好啊,那你们好好玩。"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脚边转来转去的柚子,"哎哟,这小家伙还挺适应。"
“陈妈,我们走了。”
*
餐厅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的顶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灯光暖黄,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是金属的、没有多余的雕饰。
侍应生引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推开门的时候,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被妥善处理过的问候。
门打开的瞬间,许昭逾的目光越过沈怀煦的肩膀,看到了包厢里的画面。
陆砚舟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一端,正侧着身低着头,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扣着旁边一个omega的后脑勺,他们正在接吻——准确地说是陆砚舟按着那个omega在亲,他的手掌很大,几乎盖住了对方半个后脑勺,指尖插进对方的头发里,吻得旁若无人。
那个omega被他挡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颈侧和一小片浅色的衣领,像是被圈进了一个只有他的空间里。
许昭逾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沈怀煦在他身后也停了一下,沈怀煦轻咳一声,陆砚舟终于听到了动静,他偏过头来,嘴唇还贴在那个omega的嘴角,目光越过肩膀看到门口的两个人,然后他慢慢直起身,一只手还搭在那个人的后颈上。
被他挡着的那个omega露出整张脸——一张很安静的、眉眼温和的脸,他太害羞了,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陆砚舟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点被打断的不自然一闪而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副"我就是脸皮厚"的样子,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声音比打电话时收敛了一些,但嘴角咧开的弧度还是藏不住:"来了?快坐。"
他侧过头,手掌搭在身旁那个人的肩膀上,掌心贴着对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然后朝沈怀煦和许昭逾扬了扬下巴:"这是李初楟,我对象。小楟老婆,这是沈怀煦,我发小,旁边那位许昭逾,他男朋友。"
李初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温润的、圆圆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刚醒过来还带着一点茫然。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你们好。"
许昭逾弯起嘴角:"你好。"
陆砚舟已经坐回去了,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李初楟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对面的两个人倒茶,一边倒一边朝许昭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沈怀煦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嗯。"
陆砚舟眉毛挑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开玩笑的揶揄:"沈怀煦,你怎么和顾衍之学坏了,怎么这么高冷?"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又看向许昭逾,目光里带着一种故意挑事的认真,"23号,他平时就这样对你吗?"
沈怀煦:我无妄之灾啊。
听见这话许昭逾侧头和沈怀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见了坏想法。
他看向陆砚舟,语气用一种认真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委屈的腔调:"何止啊。他平时在家里也这样——不理人,不聊天,做错了事也不道歉,还凶我。"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我上次不小心把他文件弄乱了,他三天没跟我说超过三句话。"
他说完之后抬眼看了沈怀煦一下,那双桃花眼里的琥珀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在说"我演得怎么样"。
陆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朝许昭逾的方向倾了倾,一副"你快说继续说我要听"的表情:"真的假的?那他怎么认错的?"
许昭逾摇了摇头:"不认错啊。他就——"他停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然后我就自己走过去亲了他一下。完事了。"
陆砚舟愣了一拍,然后拍了一下桌面,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我靠!兄弟你怎么还把自己送出去啊!!这不叫惩罚,这叫奖励吧?"
他转过头,侧着脑袋凑近李初楟,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声音拖长了,像是小狗摇尾巴:"小楟老婆,我也想被这样惩罚。"
李初楟脸皮薄受不起这撒娇,推了推陆砚舟,低声道:“回家再说。”
陆砚舟委屈的撇撇嘴,拿起菜单,"那先点菜吧,顾衍之那家伙还没到。"
顾衍之到的时候,菜已经上了一半。他推门进来,穿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进门先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你们都已经成双成对了,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陆砚舟头也不抬地夹了一筷子菜放李云初碗里:"谁让你来这么晚,菜都凉了。"
顾衍之笑了,那笑声里有种"行吧是我活该"的坦然,他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之后又喝了一口茶,以此安顿下来。
陆砚舟忽然问了一句:"你最近不是看上谁了吗?怎么样,追到了没有?"
顾衍之差点呛到:"没追到,不过快了。"
陆砚舟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你怎么追的啊?”
顾衍之言简意赅:“砸钱。”
陆砚舟张了张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又看看李初楟,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就这样?"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有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