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喝酒的动作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压低声音说道:“接应已经准备就绪,等山田出现,立马实施计划。”刘成微微点头,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不停,仿佛只是在回应一个普通的客人。
顾清辞放下酒杯,转身回到蓝笙潼三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山田出现了。”蓝笙潼、沈梓心与李晓婷闻言,皆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吧台内的刘成。沈梓心看着那个擦拭酒杯的男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适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既反感又有些莫名的轻视。她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并未放在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厅内的气氛愈发沉闷。就在众人渐渐有些不耐烦时,一阵急促的大和民族音乐突然响起,打破了厅内的宁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田从二楼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日本军装,腰间佩着军刀,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的话筒前。
“各位来宾,晚上好。”山田用蹩脚的中文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天邀请大家前来,是为了庆祝我们‘大东亚共荣圈’在临江城的进展……”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些冠冕堂皇的“官话”,内容无非是宣扬侵略的“功绩”,贬低中国民众,听得顾清辞四人胃里翻江倒海,只能不断地喝着手中的酒,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台下的宾客们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时不时附和着鼓掌,日本军官们则一脸得意,仿佛山田口中的“功绩”有他们一份。蓝笙潼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李晓婷则在桌下悄悄踢了踢顾清辞的脚,眼底满是厌恶。沈梓心低着头,目光落在酒杯里的泡沫上,心里却在想着薛敏,不知道她们在外面是否安全。
终于,在众人的昏昏欲睡中,山田结束了演讲。他放下话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宴会厅内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里满是敷衍与讨好。山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走下台,径直朝着顾清辞四人走来。
“没想到真的可以在这里见到顾小姐、沈小姐、蓝二小姐和李小姐。我还以为我发的请帖,四位不会赏光呢。”山田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眼神在四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几位小姐美若天仙,实在是让这个宴会增色不少,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沈梓心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山田先生过奖了,我们只是普通人,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哈哈哈哈!”山田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傲慢,“几位小姐若是普通人,那这个宴会厅里的众人,不都得是‘普通人’了?顾小姐的酒吧、沈小姐的饭店、蓝二小姐的商会,还有李小姐的家世,在临江城可是无人不知啊。”
顾清辞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看似随意地朝着吧台方向微微颔首。吧台后的刘成看到信号,眼中寒光一闪,迅速从吧台下方掏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山田的后背。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喧闹的宴会厅内几乎不可闻,但山田的身体却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后背渗出,染红了地面。
变故突生,宴会厅内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秒,李晓婷率先反应过来,故意“吓”得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寂静,她捂着嘴尖叫一声:“啊!”顾清辞、蓝笙潼与沈梓心也立刻配合,纷纷将酒杯扔在地上,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尖叫着蹲下身,装作害怕的样子躲了起来。
就在此时,从宴会厅的后厨突然冲出来几个身着黑色短衫的男人,他们手中握着枪,朝着日本军官的方向连开数枪。“砰砰砰!”枪声瞬间响彻大厅,子弹擦着墙壁飞过,留下一个个弹孔。日本军官们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军刀,或是掏出手枪反击,宾客们吓得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与枪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宴会厅乱作一团。
“有刺客!保护山田先生!”日本兵们嘶吼着,朝着刺客的方向开枪射击,子弹在大厅内肆意穿梭,桌椅被打翻,餐具摔在地上碎裂,酒水与食物洒了一地,原本奢华的宴会厅瞬间变得狼藉不堪。
刘成握着枪,一边射击一边掩护着其他同志撤离。混乱中,一颗子弹朝着他的腹部射来,他躲闪不及,“噗”的一声,子弹穿透了他的制服,嵌入腹部。刘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吧台旁边。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有日本兵朝着门口大喊。早已在门口待命的薛敏五人听到枪声,立刻推着手推床冲进宴会厅。薛敏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刘成,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她瞳孔骤缩,失声大喊:“刘成!”
冷月、童玲玲、欧阳兰与柳如烟听到薛敏的声音,连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刘成的瞬间,四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本该牺牲的刘成,更没想到再见竟是这般场景,刘成身负重伤,奄奄一息。
薛敏来不及多想,挣脱开柳如烟的拉扯,快步冲到刘成身边,蹲下身将他扶起,声音带着颤抖:“刘成,你怎么样?撑住,我带你去医院!”刘成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薛敏,嘴角动了动,却没力气说出话来,鲜血从他的腹部不断涌出,染红了薛敏的护士服。
冷月与童玲玲对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趁着混乱,将倒在地上的山田抬上推床,用白布盖住,假装要送去救治,实则是按计划将他带走。欧阳兰则守在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防止日本兵阻拦。柳如烟跑到薛敏身边,帮忙扶起刘成,两人吃力地将他架起来。
本想趁着混乱悄悄撤离的顾清辞四人看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多想。蓝笙潼率先冲过去,伸手架住刘成的另一边胳膊,沉声道:“先带他离开这里!”顾清辞与李晓婷则在旁边掩护,防止有日本兵注意到他们。
沈梓心跟在后面,目光落在薛敏身上。她看到薛敏紧紧抱着刘成,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那双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竟蓄满了泪水。沈梓心的心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了,就像被打破的酒杯,再也无法复原。
几人簇拥着刘成,推着载有山田的手推床,在混乱中朝着宴会厅门口冲去。日本兵们正忙着与刺客交火,无暇顾及他们,只有几个零散的日本兵试图阻拦,都被蓝笙潼与欧阳兰用巧妙的手段引开。
顺利冲出宴会厅后,薛敏五人将刘成与山田抬上救护车,顾清辞四人则坐上了蓝笙潼的轿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江海城的陆军医院疾驰而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薛敏坐在救护车的车厢里,紧紧握着刘成的手,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的脸,而沈梓心坐在轿车里,望着救护车的方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隐隐觉得,这场行动的结束,或许只是另一场风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