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劲服勾勒出顾清辞利落的身形,她倚在廊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铜制扳指,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株半枯的梧桐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沈梓心这性子,真是算被薛敏拿捏得死死的。”
院里的石桌旁,蓝笙潼正用银签挑着一盏酥油灯的灯芯,一身墨色劲服衬得她眉眼清冷。闻言,她抬眼扫过顾清辞,声音平静却藏着几分叹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既认准了薛敏,我们做发小的,只能盼着薛敏是真心待她,能给她一个安稳归宿。”
坐在另一侧的李晓婷“啪”地合上手中的线装书,墨色劲服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憨,却也掩不住担忧:“话是这么说,可薛敏那性子太深沉,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她话锋一转,忽然笑了起来,“许是看开了梓心的事,我刚见到欧阳兰,竟觉得她眉眼间倒有几分爽朗劲,不像从前那般刺眼了。”
顾清辞闻言挑眉,转头看向蓝笙潼,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巧了,我现在脑海里的柳如烟,心里竟也觉得她行事有章法,算得‘眉清目秀’。”蓝笙潼无奈摇头,指尖的银签在灯芯上顿了顿:“你们啊,这是把对梓心的期许,都挪到旁人身上了。”三人相视一笑,庭院里的沉闷气氛消散了些许,只余下对发小的牵挂,像檐角的蛛网,细密地缠在心头。
第二天,便是行动的日子。天刚蒙蒙亮,顾清辞便抱着一个描金漆盒走进内院,盒中铺着软缎,整齐叠放着四套出席宴会的衣物。蓝笙潼率先取出那套极光蓝女式西装,剪裁利落的西装勾勒出她高挑挺拔的身形,同色系的女式皮鞋衬得她双腿愈发修长。她将齐肩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添了几分干练与慵懒,镜中的女子既有世家小姐的矜贵,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
顾清辞选了件青色旗袍,旗袍领口与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行走间云纹似在衣间流动。她将长发松松挽起,只留发尾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颈侧,高挑的身形裹在旗袍里,既有东方女子的温婉,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独特魅力,仿佛一柄藏在锦缎中的利刃。
李晓婷拿起那套米白色洋装,蕾丝花边点缀着裙摆,搭配一顶同款米白色宽檐帽,帽檐下的明眸皓齿透着灵动。她本就身材高挑,穿上洋装后更显娇俏动人,像从画中走出来的民国闺秀,让人见了便心生好感。
沈梓心最后拿起那身象牙白旗袍,旗袍上绣着几枝傲骨红梅,红梅艳而不俗,与象牙白的底色相得益彰。她的身材高挑匀称,旗袍贴合着肌肤,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低髻,插着一支玉簪,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她与薛敏确定关系后,第一次共同参与如此危险的行动。
四人收拾妥当,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与此同时,薛敏、冷月、欧阳兰、柳如烟和童玲玲五人已换上统一的白色护士服,戴着护士帽与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双清亮的眼睛。薛敏站在队伍最前,护士服也掩不住她沉稳的气质,她看向顾清辞四人,沉声叮嘱:“我们先行出发,在宴会厅门口接应,你们务必小心,按计划行事。”顾清辞点头,四人目送着五人登上一辆伪装成救护车的车辆离去,随后转身坐上了蓝笙潼驾驶的黑色轿车。
轿车缓缓驶离宅院,朝着临江城中心的宴会厅而去。车内一片安静,沈梓心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上的红梅绣纹,心里既有对行动的忐忑,也有对薛敏的牵挂。蓝笙潼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顾清辞与李晓婷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信心。
半个时辰后,轿车抵达宴会厅门口。这是一座西式风格的建筑,门口矗立着两根雕花立柱,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恭敬地迎接着宾客。蓝笙潼停稳车,将钥匙递给上前的侍者:“麻烦你了。”侍者点头应下,驱车前往停车场。顾清辞四人整理了一下衣物,蓝笙潼拿出四张烫金请帖,递到门口侍者手中。
侍者仔细核对了请帖,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四位小姐里面请。”四人跟着侍者走进宴会厅,沈梓心在踏入大门的瞬间,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的街角,那辆熟悉的“救护车”正静静停在那里,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她回过头,对侍者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快步跟上了顾清辞三人的脚步。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乐曲在空气中流淌。厅内聚集了众多宾客,既有穿着西装革履的商人,也有身着军装的政客,更有几个穿着和服、腰间佩刀的日本军官,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红酒与香水的混合气味,却也藏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顾清辞四人走到吧台旁,各自取了一杯香槟。透明的酒杯中,金色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泡沫,映衬着四人出众的容貌,瞬间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不少宾客停下交谈,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低声议论起来。
“这四个姑娘是谁啊?长得也太漂亮了。”
“瞧这气质,绝非普通人家的小姐。”
“临江城啥时候有这么四位出众的人物,我怎么从没见过?”
议论声中,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快步走上前,他是临江城“大东亚共荣”圈子里的活跃分子,名叫张万霖。张万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高声说道:“嗨,我还当是哪几位仙女呢,原来是顾老板,沈老板以及蓝二小姐和李大小姐!”
他生怕众人不知道四人的身份,又连忙指着四人介绍起来:“这位就是江海城赫赫有名的‘辞涅’酒吧老板顾清辞顾老板,手段厉害得很;这位是‘心言饭店’老板沈梓心沈老板,一手厨艺引得无数人追捧;而这两位呢,一位是国民政府外交部部长的千金李晓婷李大小姐,家世显赫;至于另外一位嘛,想必大家也猜到了,就是‘月欣商会’会长的妹妹,蓝笙潼蓝二小姐,商会里的不少事,都得听蓝二小姐的主意。”
张万霖顿了顿,搓着手笑道:“自从听闻山田君把您几位邀请在列,我可就天天盼着这场宴会,就想一睹各位真容。今天有幸遇见,真是我的荣幸,也是在场各位的荣幸啊!”
这番话一出,宴会厅内瞬间哗然。众人原以为这四位容貌出众的姑娘只是普通世家小姐,没想到个个背景深厚,都是不好招惹的“硬茬子”。日本军官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商人与政客们则纷纷露出讨好的笑容,想要上前攀谈。
顾清辞与沈梓心常年在商场打拼,早已练就了一副八面玲珑的本事。顾清辞端着香槟,笑容疏离却不失礼貌:“张老板说笑了,哪是什么荣幸。能被山田先生邀请,才是我们的荣幸。毕竟今天的主场是山田先生,我们可不敢‘越俎代庖’,抢了山田先生的风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山田,又维持了自身的体面。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称赞:“顾老板说得对,今天的主角可是山田先生。”“顾老板真是会说话。”蓝笙潼与李晓婷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这口才真是让人佩服。
四人与宾客们寒暄了几句,顾清辞便借着取酒的名义,朝着吧台走去。她知道,组织安排的联络人就在吧台待命。吧台内,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正专注地擦拭着酒杯,他穿着白色的侍者制服,眉眼深邃,动作沉稳,正是薛敏五人以为早已和野村浩二同归于尽的刘成。只是顾清辞四人从未见过刘成,自然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侍者,竟与女子小队有着极深的渊源,更不知道他的出现,会给沈梓心与薛敏的感情掀起惊涛骇浪。
顾清辞走到吧台前,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台面,声音平静地说道:“给我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谢谢。”刘成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确认了身份后,点头应道:“好的,稍等。”他动作娴熟地取过酒杯,倒入威士忌,加了几块冰块,然后将酒杯推到顾清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