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化勒是自杀的。
名为雷夫的这个魔术师实际体内拥有三个人格,分别拥有着截然不同的“冠位指定”。其中考古科的雷夫·化勒需要考察‘过去’,莱诺尔·古辛是探索‘未来’,而最后一个人格佛劳洛斯的使命则是“守护现在”。
当身体被雷夫·化勒主导时,他会变成常年躲在自己的研究馆闭门不出的阴暗疯子,尽可能地汲取更多的古籍探讨过去;而莱诺尔·古辛主导时,他则常年使用自己特殊的虚数体质在虚数空间进行潜航,使自己上浮在任何未来的时间点。
这两个人格势如水火,而一方夙愿的达成便意味着现世的毁灭——无论是让过去重现,还是让将来替代现在,我们当下所生活的这个现在的世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身为两个人格的调停者的第三人格·佛劳洛斯早已明白了一切。
他思考了很多方法,试图阻止这两个人格,但阻碍魔术师的封印指定不亚于让他去死,所以为了守护他所要维持的“现在”,他最后决定自杀。只因这具□□的死亡将会把“过去”和“现在”的人格都一同毁灭。
而苍崎姐妹,就是佛劳洛斯动手前选定的身后事处理人,只是因为寄信的阴差阳错,两姐妹都收到了信前往伦敦,分别见到了名为雷夫·化勒和莱诺尔·古辛的不同人格。而一切的一切,都在她们得知死讯,看到墓碑上第三人的名字时揭开了真相。
没有人会在乎墓碑上多出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世界悄无声息地被人所拯救。只有雨中的苍崎姐妹和偷听到她们说话的米莉娅知晓。
而她,当时将佛劳洛斯的名字加到了悼词里,最后在这个今后将无人吊唁的墓碑前放上了一束花。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或许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每天都在面临灭亡的危机,而或许,每天都有英雄挺身而出阻止它坠亡,而普通人只在平淡的幸福里安心地度过了每一天,所有的故事都隐藏在无名之中,就像这场雨刚停歇就失去了潮湿的踪迹。
而现在世界真的毁灭了,雷夫教授还活着。并非是过去替代了现在,又或是未来覆盖了现世,只是“当下”全都被焚烧殆尽,人类史永远停留在了2015年7月30日。这就是名为佛劳洛斯的人,在这个世界所做出的选择。
米莉娅从会议室走出,身侧的人如潮水一般向前,她站在原地,被落在匆匆而行的人群之后。尽管这之中有人频频看她,但她知道自己能讲述的东西都已经在刚刚的谈话中全部吐得一干二净,现在还看她的人无非是出于自己的私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雷夫”所说的那位王所吸引,所有人都相信人理烧却的原因始于“雷夫”。米莉娅向前的脚步顿了顿,又转身回去。
基尔什塔利亚正站在会议室里等她。
门扉在身后缓缓阖上,她顶着这明亮到几乎刺眼的办公室灯光,开口问:“你知道亚从者实验是什么吗?”
“玛修就是亚从者。……你想知道些什么?”出乎她预料的,基尔什在这个问题上口吻显得很犹豫。
“我当然知道玛修是亚从者,但也只是知道而已。你可以尽情嘲笑我的魔术常识了——毕竟我此前只觉得亚从者和拟似从者很像,拥有人类□□的同时却能作为从者战斗,并没能察觉到什么怪异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解释:“迦勒底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了:迦勒底亚斯、灵子转移,哪个不是振聋发聩的技术,我自然只把亚从者视作和这两个一样的奇妙事物。但现在,我知道它很不一样了。”
回应她的,是基尔什塔利亚的沉默,和他几乎有点痛苦的神色,他在强迫自己回忆:“……是我老师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所主导的。其作用是以人工培育的生命□□作为……作为英灵召唤的触媒。”
“哦。”米莉娅没有什么感情的回复道:“那既然‘命运’召唤系统可以成功召唤出英灵,那么她的存在是不是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是这样,所以……所以她此前曾和A组成员一起训练,但后来没有被编入同一组行动。”基尔什说得很快也很坚定:“但迦勒底并没有放弃她,她依然作为工作人员活跃着。若非当初管制室的爆炸,藤丸立香无从者可用,我们也不希望她成为亚从者。”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觉得你们把她当耗材看。因为你是个滥好人,而马里斯比利不是。”不知道是因为她对他犀利的性格评价,还是敢直呼天体科的君主其名的僭越,基尔什有一瞬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又来了,那炽热到让她烦躁的眼神。
“她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是什么?”米莉娅敲了敲桌沿,“我有点察觉到她的身体有点不同。既然是人工培育的胚胎,恐怕做了不止一点的特殊改造吧。”
“玛修她,活不过18岁。原本生存年龄甚至更小,只有12岁左右,但罗马尼·阿其曼自愿担任了治疗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