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禾思忖,指尖擦过唇角,有意向下压:“这样,今晚怎么安排听我的。”
林楠枝动下唇角,应了:“先说好,过分的我可不会听从。”
陈岁禾自然明白,
欲速则不达,一切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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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上路灯排排而过,光影深浅变化,仿若起伏翻涌的浪花。
“吃烧烤吗?”陈岁禾道,长指敲打方向。
上方交通信号灯的红光亮起,直行是回家,左转是夜市。
林楠枝轻呼一声:“又吃啊?”
“我最近都被你养膘了。”她道,嫩白的指尖捏捏腰两侧软软的赘肉。
久居工位,疏忽锻炼。
她显然有点亚健康。
陈岁禾轻笑:“吃的是烧烤,又不是吃火锅。”
一句,林楠枝心里满满的负罪感急转直下。
没错,火锅和烧烤又不是同种东西。
她自我安慰,同时万分支持,似船长挥斥方遒:“走,吃烧烤去。”
夜市,人流如织,闹市中的小吃街,叫卖与车笛齐鸣,喧闹非凡。他们在很远处寻到个停车位,车门一开,麻辣鲜香争先恐后涌入鼻腔。
这里,林楠枝周末常去。有时和舍友,有时自己独自一人。
她大抵都吃了遍,知道什么最合口味,小手落入煦暖的掌心,牵起陈岁禾不管不顾径直向较里侧的一家走去。
“阿姨,我来了。”
“哎呦,来了怎么不微信上和我说,我叫叔提前给你烤去。”
负责点餐的大姨笑容憨态可掬,长发挽起,黑色混杂几缕白,眼尾拖出几条浅淡的细纹,年龄四十往上走。
“来得急嘛,顺便给你带位新朋友来。”林楠枝说笑,回眸示意。她一手取下长方形红色收纳筐,使力拉开玻璃柜门。
大姨口罩微摘下,睁大眼认真望去。
小吊扇呼呼吹,掀起陈岁禾额前的碎发。白炽灯的亮光打在他俊朗的面容,衬得肌肤更加冷白,轮廓线条紧致流畅,唇瓣微薄,鼻梁高挺,再往上,是一双深邃的眉眼。
清冷矜贵,仿佛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一身考究得体的穿着,与四下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姨看几眼,禁不住春心萌动:“哟,这小伙长得可真俊嘞。”
她回望楠枝,可眼神时不时瞟去:“你男朋友?”
林楠枝回眸望一眼,敛回目光,倾身向大姨赧然低声道:“马上就会是了。
她抬起手,食指放于唇中,做个嘘声的手势。
大姨一眼了然:“好好好。”
她接过林楠枝手里的收纳筐,大手一挥:“既然带新人来,阿姨给你打八五折。”
林楠枝稍有推拒:“这怎么行,让阿姨破费了。”
大姨:“哪里破费?你经常来吃,给你优惠也是应该的。
“就这些吗?”她手指直道。
林楠枝:“嗯,先这些,我们吃不过再点。”
话罢,她拉起陈岁禾的手,寻一张方桌坐下。
“这顿餐,我请客。”林楠枝说道,落落大方。
她刚发工资,陈岁禾帮了她许多,回馈一点不算什么。
陈岁禾支下巴,轻声笑:“不,我来付。”
他摆出林楠枝的应允:“你同意今晚听我的安排。”
林楠枝回击:“我也说过,过分的我可不会听从。”
陈岁禾微扬眉:“不让你请客,是件很过分的事?”
林楠枝颔首:“是件特别过分的事。”
她笑了笑,硬生生同陈岁禾说起别的事情来:“今天杰西为什么会叫走实习生,你的意思?”
杰西往常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岁禾不隐瞒:“我找杰西谈过她的事。”
“她找你了?”陈岁禾凤眸微敛。
林楠枝点头:“但比起杰西找她还要早一点。”
“所以,你定下惩罚了?”
陈岁禾轻“嗯”一声:“最后看你。”
林楠枝思忖片刻:“不了。”
天下纷纷皆为利来。她相信,大部分人会为了利益而伪装成好人,岑语也不例外。
陈岁禾莞尔微笑:“这么好心。”
林楠枝卷起发梢:“我如果不好心的话,你就死于那个黄昏里了。”
对此,她真的好奇:“你那天怎么发烧的。”
陈岁禾云淡风轻:“熬夜几天,空调着凉,加上每次没吃午饭,就发烧了。”
林楠枝忧色染上眉梢:“以后别逞强了。”
陈岁禾:“不会了。有你在。”
林楠枝哼声:“没我在。你也不能肆无忌惮。”
陈岁禾牵起她的手,贴在脸颊:“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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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天光大亮,云影徘徊。入户门响起两三声短小而急促的铃响。
林楠枝滑下高脚椅:“我去开门。”
“谁啊?”她下意识说声,打开门,忽而一惊:
“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