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新气象。唯一不好的点是奥赛班的开学时间分外早。
林楠枝老毛病不改,依旧是踩点到的一天。
她有过改的想法,但隐约觉得少些安全感。
“我还以为你不答应呢。”她拿出一捆纸,抽出几张擦干净椅子表面,放包落座。
她来前通信过陈岁禾,求他帮忙占个座,但没有得到回应,本来是不报什么希望的。
陈岁禾转下笔,淡然开口:“不谢。”
盛夏的阳光强烈,映照到脸上,光与影分界明显,他薄唇不动,抿成一条线,淡漠的神态更显不近人情。
林楠枝笑笑,已然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到最后总会给她一点回应。
只是,她蓦地发觉陈岁禾长高了,高得突兀。
明明高一时几乎与她齐平,一个暑假未见,腾地拔高。林楠枝目测,高出她一个脑袋多。
她惊诧,不由得好奇,伸手比划:“你暑假吃了些什么?长这么快?”
陈岁禾不藏着掖着,分享秘诀:“依旧有什么吃什么,只不过假期作息变得规律,偶尔会和人出去打球而已。”
变得规律吗?
林楠枝讪笑,假期里她简直是美国人的作息,能踩点进教室,还是调了一周生物钟的结果。
还有个难以达成的条件,他不忘记:“男性发育时间普遍比女性要晚,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哦。”林楠枝恍然大悟,当然,她是知道的。
第一天,没什么安排。她气定神闲同陈岁禾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你暑假不会一直在市图书馆吧?”
天天手机上发消息,问她是否要去。
陈岁禾摇头:“大半时间是在家。”
“哈,我以为你是在图书馆那问我的。”林楠枝感到不可思议,脑海中,学霸朝九晚五出入图书馆努力学习的印象霎时幻灭。
“我约你,你不答应,我就不去了。”
“到后来,你甚至不回我的消息。”陈岁禾拧下眉,语气染上幽怨,清亮的眼神沉下,晦暗不明。
“哈哈,我,我这不是因为消息多嘛。”林楠枝尬笑,耳际浮上一抹红,窘迫得手足无措。
她记起了,全都记起了。
因为陈岁禾每天都会发,她嫌烦,单独开了消息免打扰。
怪不得不回消息。林楠枝幡然醒悟。
一连串证据指向,真正的“罪魁祸首”原来是她自己。
凡事未决,先说声对不起。
林楠枝诚恳“认错”:“我刚才取消消息免打扰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开了。”
陈岁禾哼声,紧绷的表情松懈,态度和缓几分,“不用保证,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怕以后有紧急事通知不到你。”
虽然,心里仍有些介怀。
林楠枝手捂胸口,说得她有点感动了。
想来,假期不止学习,还进修了情商课。
“下午放学后,你有什么安排?”
假期补课,学校难得通人性,不设晚自习,晚上大半时间随心使用。林楠枝问一嘴,想认真借鉴学习。
“去自习室,要一起吗?”陈岁禾瞥向她,初心不改。
林楠枝想了想,摇头:“开学后,我们再约。”
假期的最后几天,让她摸鱼摸个尽兴吧。
-
“姝,姝。”走廊外,林楠枝低声呼唤,做贼似的向里招招手。
秦姝瞧见,发笑走出:“干嘛偷偷摸摸的,直接叫名字就好了。”
“因为我有事找你,很严重的事。”林楠枝将她领到走廊少人的一角,嘴唇紧抿起,神情肃然。
秦姝警铃大作,一下慌了神:“发生什么大事了?你,你没受伤吧?”
她捏起校服衣角,左顾右看,忧心忡忡。
“我没受伤。”林楠枝牵住对方的手,让她放宽心。“你能帮我把谢燃叫出来吗?我有找他。”她双手合十,求到,语气焦急。
原来只是要她叫个人。
秦姝呼出一口气,“你吓到我了。”不留情面出拳给她一击。
“等着吧。”她掉头远去,少倾,领来个昏昏欲睡的少年。
金秋九月,残余暮夏的暑热,如洗的碧空阳光灿烂,细碎的金光落在他微微卷翘的发上,平添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有什么事吗?”他打个呵欠,眼皮倦怠合上。
林楠枝双手抱胸:“听说,你很会打篮球?”
“嗯……哎呦。”谢燃吃痛,五官皱成一团。
林楠枝吓一跳,双手垂落,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应该是睡太久,落枕了。”秦姝笑吟吟,暗暗收回踢出去的脚。
她抬眉,拧眉瞪一眼谢燃,要他好好说话。
谢燃瞬间清醒,撩开眼皮:“嚯!是你。”眸光发亮,喜上眉梢。
“我当然会打篮球了。”他沾沾自喜,炫耀似的撸起校服短袖,手臂绷紧,展露流畅利落的线条。
林楠枝唇角抖了抖,苦涩:好油腻啊。
念头在脑海闪过一瞬,转而烟消云散。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你有没有空教我打篮球。”林楠枝上前一步问,舔下唇角,思绪慌乱。
“教打篮球?”秦姝纳闷,眉毛折得更深了,“木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位重度手机脑的人突然有天说想要运动,怎么看,哪哪都是蹊跷。
“唔。”林楠枝垂睫,她清楚纸包不住火,
但是,
她喉结一滚,暗下决心:“你听完,可先别骂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