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时至霜降,秋风瑟瑟卷起凉意,枯败的叶轻颤落下,簌簌若蝴蝶蹁跹。
林楠枝每日过得很是简单,称作乏味更为贴切,像游戏中程序既定的任务NPC,呆呆萌萌地机械往返于教室——食堂——家三点一线。
“怎么是你?”
今日倒有所不同。
她如往常般早上课铃几分钟进教室,无心一望,桌边故人不再,不知何所去。
“不坐下?”陈岁禾神色平静,指尖轻捏的笔不间滑动,从容做着题。
“这我的位置?”她茫然走去,敲了敲桌面。
陈岁禾眉眼微抬:“是。”
“那怎么会是你同桌啊?”她一转身,放包不解坐下。
“你说好的。”陈岁禾收回视线,眉目疏淡。
“我哪有说过要和你同桌的?”林楠枝咕哝,翻出桌兜里的高考必备古诗文72篇。
她完完全全没这个记忆在啊。
“几天前。”陈岁禾点一句,嗓音沉下几分。
“哦……”林楠枝动作一顿,好像是的。
她尬然,若无其事地忙着收拾起桌面上的大大小小玩意儿。
“怡双呢?”忍不住想多聊聊。
陈岁禾敛睫,却不回答了。
冷漠的男人。
林楠枝哼一声,背过身去不问了。
“木木早啊。”秦怡双欣然挥手,全然不见被鸠占鹊巢的哀伤与怅惘。
林楠枝一把拉住她:“陈岁禾占你位置,你知豆否?”
“哦,我主动跟他换位置的。”秦怡双哂笑,语气轻松。
“真的吗?”林楠枝小脸凑近,横眉以对,“你现在位置在哪?说!”
撒谎者,罪不可恕。
秦怡双颔首,容色淡然,从容不迫。
她抬手指向:“讲台那。”
“你什么时候那么好学习了?”林楠枝皱了皱鼻。
有猫腻。
“我什么时候都有在好好学习啊。”秦怡双眨眨眼,笑靥如花。
林楠枝默然,少顷,她挥手放行:“行,你滚吧。”
“嗻。”秦怡双微笑,“放心啦,我会想你的。”退身,不忘表初心。
林楠枝目送她至“贬谪地”,眸光一厉:
嫌疑者装傻充愣,亟待观察。
看本探长最后怎么戳破你的小九九,叫你心服口服。
还有——
某嫌疑者二号。
她径直坐下,捧起书,嘴巴念着一边借余光偷偷观察着现任同桌的微表情。
“念错行了。”陈岁禾瞥眼。
冷然的目光扫射而来,深邃幽深的瞳孔倏然入眼惊得林楠枝一个激灵。
“哦哦哦。”她慌不择路旋转书本,不知在忙些什么。
什么运气啊……
偷窥被正主抓包。
她窘迫揉揉鼻尖,无地自容。
早读,无所事事。
林楠枝手托腮,目光擦过书页出神望着讲台左侧秦怡双低俯纤细的背影,犹如追妻火葬场小说里的霸总离了女主,感到整个天都塌下了。
前任走的前一天,想她。
“林楠枝。”
声音平淡,拉回万千思绪的她,林楠枝抬眸对上那沉静的目光。“嗯?”她愣愣歪下脑袋。
陈岁禾迅速目移:“上课了。”
视线再次落在物理习题册上。
擦!
上课了,什么时候?
林楠枝惊,忙翻开物理课本,余光悄悄瞟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老头正背对着,手执白色粉笔在黑板上画下一个斜着的正方形小块。
她松口气,还好没被抓到摸鱼——
“诶,这位专心致志的小同学,你来说说这道题该选什么?”
“心想事成”,老头蓦地转过身,对上林楠枝的的视线,抬手请道。
林楠枝左转又转,颤颤巍巍起身。
“额……是……额……”她睫毛不停眨着。
哪题啊,她根本就没认真听。
她舔了舔唇,垂眼望着某人。
“答案是什么啊,陈岁禾?”她低声求着,指尖在桌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D。”
“D!”
不约而同的两声,一声轻飘若鸿羽,一声响大如惊雷。
林楠枝下意思瞥向那大声音持有者:傅煊言——班级赫赫有名的B王,常见于生物、数学、物理等理科门类。
他扬了扬眉,撩下碎发,一副易如反掌的轻松样。
挑衅,纯纯挑衅。
林楠枝眯起眼睛。
“选什么呢,小同学?”老头祥和一笑,等她作答,似是没听见。
林楠枝:“选D。”
“选得啊。”老头望一眼黑板,负手走下台子,“你是用什么方法解出来的呢,小同学?”
林楠枝嘴角抽搐。
她想了会:“额,力的分析。”
“对咯,选得,坐力的分析。”物理老头胖腿一迈又上讲台,挥挥手叫林楠枝坐下。
林楠枝力竭坐下,
还好够聪明哦。
她轻叹声,侧目偷望眼陈岁禾。他仍然低头写着题沉浸问答的汪洋,窗外绿黄树叶微晃,一静一动,一光一影,很平淡,很美好。
林楠枝浅笑,她回眸,掌心无端抚上温热的双耳。
这位现任同桌还不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