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一起捐过款后,“八仙过海”群里说着要再聚一次,庆祝他们告别过去,开启新的篇章。
大排档前,烟熏得天空都白了,油更是无处不在。
叶听衢等人一排八个,站得如同军训。
林沅:“这个油……”
唐秉然:“我的羽绒服……”
郑心向后捋了把头发:“来都来了,还管啥油啊!”
老板端着一大盆小龙虾走出来:“让让、让让——哎,哎哟这么多人一起啊,吃啥自己看着选啊!”他还抽空用下巴指了个方向,“就坐那桌吧!”
岑珠靖侧身:“那,拿吧各位?”
老板给他们指的位置由三张长桌拼在一起,坐下八个人是绰绰有余,但要放下他们拿的菜就有些勉强了——烧烤是基础的,大盆的海鲜油亮艳丽,还有卖相极佳的炒菜、砂锅菜、铁板烧……
将将挤下的桌面也是堪比春运了。阵仗之大,连旁边桌都连连投来目光。
王襄有些呆滞:“我们真的吃得掉这么多吗?”
王映芳哈哈一笑,拍拍女儿的手:“没事儿,敞开了吃,咱今天就是要吃个爽,对吧?”
叶听衢:“对!今天就是要吃个爽——”他抓起一瓶啤酒,举起说,“庆祝大家迎来新生活!”
众人随他一道举起酒瓶,欢呼道:“庆祝新生活!”
欢呼下,王映芳调侃道:“小叶也会喝酒啊?”说罢就笑起来。
叶听衢隔着嘈杂的人声回:“我想试试啤酒。”
郑心笑着接:“你没喝过啤酒啊?那可得小心了,别一杯倒了!”
岑珠靖坐在他身边,也带着点逗弄的心思,贴到他耳边说:“你尽管喝,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唐秉然见他贴近,登时瞪大眼睛,敏感道:“岑珠靖你离叶听衢那么近干嘛呢!”
林沅奇怪地看他。
岑珠靖对唐秉然眯眯眼笑道:“你管我干嘛。”
和孟宜他们的聚会更正式,而在“八仙”面前,叶听衢就放松很多。
他们就坐在店门口,靠近路边,人烟鼎盛,美食的香气飘散在空中,熏得人很容易就迷了眼,心情也自然摇曳。
隔条马路,有一个女生自己带了设备在唱歌,主要唱的是一些经典流行情歌。歌声传响,听得人不自觉就心神荡漾。
叶听衢未饮已半酣,眸色深深地回岑珠靖说:“那就看看我会不会醉吧。”
那声色勾人,岑珠靖心头一跳,手不自觉就扶上了他的腰,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深重。
正当沉浸迷离之际,唐秉然又喊了一句:“快吃啊,不吃干嘛呢?”
岑珠靖瞥了一眼过去,见他紧盯着自己留在叶听衢腰间的手,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放了下来,缀在叶听衢凳子后面。唐秉然见他动作,才收回了眼神。
叶听衢尽览眼底,颇感好笑。
岑珠靖看他笑,更不爽。也不知为啥,每次唐秉然都对他和叶听衢的亲近非常敏感,跟个监考官一样盯着俩人的距离。
伴着歌声,大家在烟火气里语笑喧哗。席间不知从谁开始,敬起了酒。他们没什么忌讳,敬酒纯为凑趣儿,你敬我、我敬他,敬得每个人嘴里都是酒气冲天。
上了头,食客里不乏跟着歌声高唱助兴的人。此起彼伏,口齿含混的歌声牵带着叶听衢这桌的人也开始跟唱。
结果轮到他们了,那女声歌手忽然换了个风格,唱起了《啊,朋友再见》。
耳熟能详的旋律响起,行人也不禁驻足,大排档前的食客高扬地发出一声捧场的呼喊:
“呜——!”
从零星的几句跟唱开始,家喻户晓的经典歌曲最终带动了周围一片所有人的合唱。
唐秉然、王映芳、王襄、郑心,全都站了起来拍手。
林沅被唐秉然拽着但稳坐板凳。
钟艾德手里举着两根羊肉串在空中打节奏。
岑珠靖则在笙歌鼎沸中悄悄牵住了身边人的手。
“啊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你一定把我来埋葬。
“……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我即将离开我的家乡。”
曲子虽有名,大部分人却并不清楚知道歌词,因此和唱声忽高忽低,大家往往是一齐在那最经典的句子处扬起声来。
和声渐弱,一首常被人误认为歌颂友谊的反法西斯歌曲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坐下来,王映芳还意犹未尽,颇为感怀地说:“哎呀,我们那会儿这歌儿还经常唱呢,现在唱的人都少了。”
岑珠靖笑说:“经典永流传,这歌儿肯定不会过时。”
这首在不同人的接力、合作之下,历经几十年传唱下来的歌,在这样一个喧嚣又安宁的夜晚,也依旧与一群不愿屈服于现实的抗争者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