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下定决心般松开了紧攥着衣角的手,看向了萤衣——
萤衣也回望向他,眼中只有平静,像大山始终坐卧于大地。
“我在洪哥手机里看到你了。”唐秉然说。
“嗯。你一直有在关注我吗?”
“是洪哥一直在关注你。”说完这句话,唐秉然又低下了头。
萤衣也就不绕弯子了,直说道:“你是受害者,我知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唐秉然猛地抬头,担忧道:“你不会也被……”
萤衣:“还没有。但我照计划是要的。”
唐秉然:“?”
萤衣和他从头解释了自己在这儿的原因以及自己要做的事,隐去了法术的内容,只告诉他自己充分保留了全部证据。唐秉然听得惊疑不定,满眼都在说“你疯了吧”。
无法告知法术的部分,萤衣要做的事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飞蛾扑火,唐秉然不敢信也是意料之中。
“你想得太天真了,畅行这么大的公司,之前那么多人告也没告倒,就你一个人,掌握证据又如何?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不了口。而且你刚刚对洪、洪鹜下药,要是他发现了,你就死定了!”
唐秉然听完萤衣的话,情绪陡然激动起来,又急又忧,让萤衣赶快放弃。
萤衣稳住他:“我比他们都强大。”
唐秉然用一种质疑智商和精神状态的眼神看着他,不由担忧:“你没事吧?”
萤衣:“我无法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你也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后自己做自己的,收集好一切证据,等我要用的时候来找你,你提供证据并出来作证。”
唐秉然眼神犹疑,但有了些动摇。
萤衣继续加强心剂:“你只需要看着我做,什么都别担心。这么久以来畅行这些人横行霸道、丧尽天良,有扳倒他们的机会,何尝一试呢?”
唐秉然似乎听进去了些。
萤衣最后说:“你只要相信我一定会成功。”
他语气笃定,让人不由得相信他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一样。
唐秉然纠结一阵,挣扎道:“可是这很危险,你会受伤,我怎么能不管。”
分明面对洪鹜时那样软弱,此时他的语气却坚定不少。萤衣理解他的恐惧、担忧、怀疑,更珍惜他还有想保护他人的勇气。
这么想来,萤衣忽地有些愠恼——要是这社会允许他直接一法炮轰到洪鹜头上就好了。坏人肆意行事,好人却要瞻前顾后。
“虽然你可能并不信。”萤衣安抚道,“但我希望你安心,你的安心能给我力量。”
唐秉然苦笑一声:“这种好话还真是久违了。”他低头考虑一番,终是答应了,“如果你真的有这样的信心,那我也想再试一次。我也不能永远沉默下去。”
他露出个腼腆的笑,碎发杂乱地挡在眼前,但眼神不那么飘忽了。
萤衣:“好,谢谢你愿意做这些。那我们再来确定些细节吧——”
……
和唐秉然聊过之后,萤衣更加确定了洪鹜的操纵手段是有模板的。先好言好语把人骗进来签合同,前期给一些看起来不错的资源,让人产生一切都很好的错觉。等差不多了就引导舆论,让人风评变差后又反复PUA,后期基本将人雪藏。在这期间,还要被献祭给一些利用权势获取肉///体的人,其中当然也包括洪鹜这种“自己人”。
咽下反胃,还要持续生活在恐惧和威胁中,因为解约的代价巨大。
就唐秉然所知的受害者就高达七位,难以想象在不知道的地方,有多少人含冤。
说到最后,唐秉然又难以自控地陷入了那种惊惶的情绪中,手脚发抖发冷,眼神无法聚焦,呼吸急速加快,若不是萤衣把住他,他差点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情况紧急,萤衣偷偷用了法术助他平复,他才缓缓平静下来。
他这时才惊醒般想起还在暗房的洪鹜,焦急地问:“他会不会要醒了?药效会不会过了?”
萤衣握住他的手:“放心,没那么快。”甚至,只要他想,可以让洪鹜永远不醒。
萤衣讲话时平和的语调让唐秉然在谈话中放松下来,肢体舒展了不少,平静下来不战战兢兢的样子让人能稍稍窥探到他原本的模样,想来此前他也是个内敛温柔的人。
告别之际,他还微微笑着嘱咐萤衣要注意安全,说自己会尽量多地收集证据,一起加油。
萤衣也含笑点头,在他转身的时刻悄悄在他身上施了个法术,对他说:“无论谁还想再伤害你,放心,我有办法保护你。”
唐秉然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给自己鼓劲,挥着手走了。
暗房里,洪鹜终于被萤衣从幻境里放了出来,萤衣的法术让他认为唐秉然才刚刚离开。刚发泄完一通的他呼出一口腥浊气,身上汗洇湿了T恤,他不适地扯了扯。
正在此时,一声电话铃乍然响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响了两个音就被接起。
“老洪,《我们想要你》导演组组织吃饭,问我们这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