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ee，我们先走了。”

前排的Chloe把课本塞进双肩包里，回头催促了一句，“啦啦队的排练快迟到了，你也快点去球场啦，你们网球部不是一直很严厉吗？”

“嗯，把这道题推完就去。”

见少女眼睛一点没离开纸面，chloe叹了口气：“那等会社团结束老地方见啦，byebye。”

“嗯，bye。”

门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渐渐走远，教室内完全安静下来。

Renee咬着笔头，灵光乍现般在纸面上迅速地划过几道利落的线条，终于得出了最后一步的答案。

“搞定。”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手把笔扔在桌上，刚准备伸个懒腰，桌边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两声震动。

嗡嗡。

Renee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

冷质的光源亮起，屏幕中央明晃晃地挂着两个来自“Coach（教练）”的未接来电，而右上角的时间显示，距离网球部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分钟。

“糟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是俱乐部每个月一次的排名赛，高数老师拖堂讲最后一道大题，而她非要死磕这道微积分，彻底把时间忘到了脑后。

Renee飞快地把桌上的本子连同散落的笔一起塞进随身的单肩包里，推开教室门就冲向置物柜，换上网球包，匆匆甩上柜门。

她沿着长长的红砖校道一路狂奔。

太平洋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起她微卷的红发，V领运动衫随着奔跑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左下方一条略微泛白的陈年手术疤痕，就这么坦荡地迎着加州的阳光。

等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横穿了半个校园跑到网球部时，只是微微喘着气，随手抹掉脸颊渗出的一层薄汗。

排名赛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偌大的场地内，六个网球场全部满员，明黄色的网球在湛蓝的天空下交织出密集的轨迹，这里不分男女组，没有年级压制，谁能赢球谁拿正选，实力至上。

“Renee！你为什么总是迟到？”

就在她试图贴着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溜进选手区时，教练站在一号球场场边的大嗓门，瞬间如平地惊雷般压过了整个球场上的吵闹。

周围几个正在热身的部员幸灾乐祸地看过来。

Renee猛地刹住车，有些理亏地摸了下鼻子，乖乖地站好。

“抱歉教练，高数老师留堂，脑子一下没转过弯忘看表了。”她立刻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立正站好，认错态度端正，甚至还带着点讨好的笑意，“下次绝对准时。”

“Stop。”教练黑着脸，冷酷地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我要是相信你下次不会，还不如相信Sam的减肥承诺！”

旁边正仰着脖子、吨吨吨往喉咙里灌饮料的Sam动作一僵。

“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指名道姓让这个网球部最灵活的小胖墩直接被饮料呛住，捂着脖子咳了起来，圆润的脸憋得通红。

“教练，关我什么事呀TOT。”

Sam是网球部的开心果，说了无数次减肥，次次失败，次次重新保证，获称：网球部匹诺曹。

隔壁球场，一个刚打完一局的男生毫不留情地扯着嗓子大喊：“Sam！你上周说再不减就去吃草！上上周说再不减就剃光头！”

“闭嘴吧你！”Sam恼羞成怒地把空塑料瓶砸向那个男生，“我这周明明瘦了零点五磅！”

场边轰然大笑，紧张的排名赛氛围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被冲散了不少。

Renee也跟着弯起眼睛笑了笑，趁着教练的注意力被Sam成功转移，她麻溜地拎着自己的拍子溜上了一号球场的底线。

......

两个小时的排位赛结束，太阳开始西沉，加州的天空被烧成了浓烈的紫红色，球场上的人散了大半。

休息区的长椅上，刚刚和Renee打完单打的高个子男生Julian，正烂泥一样靠着铁丝网喘着粗气。

他随手抓起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抹掉眼角的汗水，看向旁边正在整理球线的人，眼神复杂。

“Renee，我下次再也不要跟你一组了。”

男生看着她，声音里全是挫败和抗议，“无论什么球都要被你打回来，好无聊。”

无论什么球都会被打回来。

Renee正拧开冰水瓶盖的手顿住了，瓶壁上的冷凝水汇成一股，顺着指节滑进掌心。

有一瞬间，视网膜深处闪过一抹黄色的残影，快得抓不住。

“Julian！教练教导我们——遇到强大的对手，应该更有动力！”Sam走过来。

男生不理他，拿拍子敲了敲Renee坐着的长椅的铁管：“Hey，你发什么呆？”

Renee回过神来，冲Julian眨了眨眼，在衣摆的边缘随手蹭掉掌心的水珠，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水。

“那你下次可以试着打个让我追不上的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