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去哪!我瞎说的!”切原转身就想走。
神斐上前一步,扯住了他的队服领口。
......
逼着切原吐出六本木半山那家俱乐部的地址后,神斐甚至来不及多想,顺着盘山公路一路找了过来。
初冬的第一场夜雨淅淅沥沥。
神斐正站在那片建在半山腰的高级私人俱乐部外,隔着冰冷的铁丝网看着里面那个自己追逐了半生的少年,雨水顺着睫毛淌进眼角,刺得生疼。
来的路上她一直劝自己,不管这人背着她在做什么,她都要冷静,要好好跟孩子说。
但现在这个情况,有点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幸村穿着一件黑色速干衣,半跪在地上,没有穿他惯常的立海大外套。球网对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夹着半截被雨水打湿的雪茄,脚边横着一整筐沾满泥沙的旧网球。
他根本没有摆出对打的架势,只是漫不经心地挥拍,将那些满是泥污的旧球一颗颗挑飞,有的砸在那个高贵少年的身上、膝盖上,有的砸在他脚边的水坑里,污泥溅上他干净的裤腿。
“听说你是国中界的全国霸主?神之子是吧?”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大笑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解决那两百万的方式。
神斐扣着铁丝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粗糙的铁锈割破了掌心,混着冰凉的雨水,渗出几缕淡红。
球网对面,男人冷笑着,用拍面挑起脚边一块带有棱角的碎石,抬手发力,狠狠朝着半跪在泥水里的幸村砸了过去。
“砰!”
侧门被一脚踹开,一道红色的影子飞奔过去挡在少年面前。
一股无形的气流以她为中心轰然张开,飞射而来的石子在半空中撞上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壁垒,瞬间被绞灭了所有的冲力,“啪嗒”一声跌落在水坑里。
气流散开,抖落了她衣角上的水珠。
幸村猛地僵住,有些错愕地抬头。
神斐没有看他,只踏进光晕里,盯着对面的男人,眸色如冰。
“哟,哪来的小姑娘,你也想玩网球吗?”男人啐了一口雪茄灰。
见少女不答话,他冷哼一声,又捡了一把地上的碎石子,猛地挥拍,狠厉地朝少女的脸砸去。
一阵风卷过,石子再次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同一秒,幸村动了,右手挥拍,拍线擦过雨水。
石子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原路返回,重重擦过男人的侧脸,刮出几道深深的血痕,他捂住脸,雪茄掉在泥水里,发出一声惨叫。
“阿斐......”幸村放下拍子,看向她。
面前的人垂着脑袋没应声,只是立马抓住了他的手腕,拉他出了院子。
雨势未减,下山的车上,神斐报了公寓住址,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公寓玄关。
神斐推开门,脱下吸饱了雨水的外套,随手扔进了门口的脏衣篮,然后从壁橱里翻出一条干毛巾和一套干净的备用衣物。
“去洗澡,洗完到客厅来。”
说罢,她没再看他一眼,走向主卧,“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他隔着昏暗的光线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两秒,拿起柜子上的干衣服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
幸村穿着稍显不合身的灰衬衫从浴室走出来。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神斐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医药箱。
幸村走过去,在她右侧坐定。湿漉漉的发丝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浸在干净的衬衫领口上,有些随着他坐下的动作,落到她手背上。
神斐依然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拿出碘伏棉签,清理他脸颊和左手背上的细小伤口。
药水渗进皮肉,掀起阵阵刺痛,但幸村面不改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也没完全吹干的红发。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棉签擦过最后一道伤口,扔进垃圾篓。
“阿斐。”幸村叫她。
神斐背过身垂着头收拾药箱。
幸村看着她慢慢颤抖的双肩,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面前的人动作停了。
“阿斐。”他的声音再次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疲惫的微哑,却依然平稳得像能压住所有的风雨。
“别害怕。”他上前把人揽进怀里,将下巴虚虚地搁在了她的肩颈处,“我不会再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