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回到一号球场，神斐跟在他身侧。

他的视线扫过立在长椅旁的那群人：“怎么都不训练了？”

蹲在角落的切原赤也抬起头，看见幸村和神斐，站了起来：“部……部长。”

幸村看了他一眼，唇角带着安抚人心的微笑。

“抱歉大家，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解决的。”

真田弦一郎往前走了两步：“幸村，我们不怪你，大家，只是担心你们。”

“就是啊部长！两百万而已，我们这么多人，总能凑到的！”丸井文太顶了顶下巴，旁边的桑原和柳莲二也跟上前了一步。

幸村看他们这样，眼底那层冷硬的线条软了下来：“嗯，放心吧，去训练。”

神斐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对立海大众人来说，只要幸村精市还站在这里，天塌下来，立海大也照样能顶得住。

可是，一周内必须凑齐两百万。

神斐把手揣进外套的口袋，隔着薄薄的衬里，摸到了口袋最深处那个小药瓶，瓶盖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变得很忙，幸村和她每天晚上电话通话时间也越来越短，他声音听起来很累，神斐也只当他在担心保证金的问题，没有多问。

这天刚挂完电话，神斐盯着阳台上的盆栽发呆，在思考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想起周日路过丸井旁边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按灭的屏幕——是一个二手交易界面的确认弹窗，上面有切原的游戏机，有丸井的高达，还有真田的收藏。

神斐站起身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回房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看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管不了那么多了。

登录上那个网站，开始搜索：“Tafamidis，转，让。”

......

入夜，东京远郊的高架桥上，冷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桥面的一盏路灯接触不良，在柏油路上打出断断续续的光斑。

神斐从医院出来，低着头走在人行道上。

“喂喂，这就是全国第一的水准吗？趁早滚回家吃奶吧！” 粗劣的嘲笑声混着网球砸在地上的闷响，从桥下的街头网球场方向传了来。

“还立海大ACE？”

神斐脚步停住，皱了眉，往坡道下的球场看过去。

隔着铁丝网，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跌坐在地上，浑身沾满灰土的熟悉身影，少年对面的几个黄毛混混拿着球拍，吹着口哨。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飞奔下台阶，停在了球场外的一颗树下，近距离看着，发现他的肩膀已经在剧烈地发抖，眼圈憋得通红，抓着球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咽了回去，从地上爬起来。

“再、再来一局！这次我加倍押注！”

神斐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在听到这句“加倍押注”时，停在了半空。

时间一点点过去，球场里的嘲笑声慢慢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咒骂。

……

切原手里攥着自己那件立海大队服外套，外套的下摆被他兜了起来，里面塞满了揉得皱巴巴的纸币。他低着头，边走边嘶嘶抽气，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去揉磕青的膝盖。

刚走出球场大门，他迎面撞上一道挡在路中间的影子。

少年猛地抬头，看清人后，他下意识地把兜着钱的外套往身后藏。

“你……你怎么在这？”

神斐不说话，只冷冷看着他脸上还没擦干的血痕，和那身破了洞的立海大队服。

切原缩了缩脖子，像犯了错的小孩：“其实我不疼，我就想装得弱点，好骗他们多下注……”

“谁管你疼不疼。”

切原看着她，闭了嘴。

小动物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他知道神斐现在很生气。

“你还敢赌球，被发现的话......你还要不要当职业网球手了？”

神斐的声音很冷，揣在口袋里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立海大众人不用这样。

切原垂着脑袋，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可我不想幸村部长再去那……”

话音戛然而止。

切原猛地闭上嘴，眼神慌乱地往旁边瞟，像咬到自己的舌头。

高架桥上又一辆卡车呼啸而过，掀起一阵浑浊的风。两人站在路灯下，四周空旷。

“去哪？”神斐看着他，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