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那盆从旧寨移来的绿萝,被浇得青翠欲滴陆望南在这地狱里养了它好几年,每次出远门都要跟阿莱交代一遍怎么浇水。大概是他给自己留的唯一一点念想。
他站在窗前,往雨幕里看。
界河对岸的勐朗镇缩成一团灰色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不太真切的梦。他知道那里埋着他爸的碑,也拴着他弟的魂。他把腕上的翡翠珠串褪下来,一颗一颗捻过去。捻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手停住了,冰凉的珠子死死抵在虎口那道旧疤上。
那个姿势,不像把玩。
像在跟谁许愿。或者祭奠。
陆向阳也站在窗边,方向正好相反。
蛇盘山被雨幕锁死了,山腰上那几点灯火忽明忽暗,像鬼火。他把那枚翡翠袖扣攥在掌心里,指腹慢慢划过光滑的珠面。
桌上摊着程雪刚做完的第二轮“摆渡人”心理画像。报告末页有一行铅笔字,批注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目标保护对象,可能不在K-He内部,而在警方一侧。”
他合上报告,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名字的号码。拇指悬了很久。
明知道是空号,明知道发不过去。
他还是打了几个字,按下发送。
“哥。线报,翡翠渡有动静。那条废弃采砂场旁边的支流,是你当年让吴昆改道的那个。你在吗?如果在……别一个人扛。”
雨没有变小。界河往岸上漫。
两条平行了十年的轨道,就是在这一夜,开始弯了。
不是靠近。是呼应。隔着同一场暴雨,对着同一条界河,他们在同一天握紧了各自唯一的念想。一个握着翡翠珠串,一个握着翡翠袖扣。
十年走完了。
惊雷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