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亮亮的。
“小慈原谅哥哥了?”
纪慈一愣,这才想起,那夜争吵后两个人确实生分了许多。
他低头,看着男人几乎称得上紧张的笑颜,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我怎么会生气呢。”
纪慈想解释,这些菜不是他做的饭。
他心里很乱,这是他用来发泄情绪的东西。
可话没说出口,麒麟就已经装好了盘子,挤上点沙拉酱,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纪慈看他吃的这么香,怀疑兄长真的饿了,就没阻止。
他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叉了两口。
犹豫着,要不要跟麒麟说实话。
他好像…遇到了,见过他亲生弟弟的人。
滕应为唱的那首不成曲调的童谣,是他小时候编出来在孤儿院里哄弟弟的歌。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兄弟两个,应该再也不会有人会唱。
他出了神。
可是,现在说的话……
不但要解释为什么会跟外人来往的事。
是不是又会被大哥怀疑,他是太脆弱……所以才生出的妄想。
他思考着,突然看到麒麟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
男人抬起头,镇定道:“因为很好吃,大哥想留些明天上班的时候当午饭。”
纪慈望着那盘惨不忍睹的“沙拉”。短暂地从弟弟的事情中脱身,有些诧异。
“你午饭就吃这个?”
……
第二天,是州政府固定的议会日。
麒麟跟同僚和几位下属听完报告后,来到政府大楼一层的咖啡厅。等众人买完午餐重新坐到一起时,马特非常大声地说了句:“州长竟然自己带饭了!”
这下,大家都去看麒麟的餐盒。
男人瞥了眼自作主张的马特,波澜不惊地拿出了一个三明治。
非常普通的三明治。
两片面包,一片西红柿,一片生菜,一片煎蛋,一片熟成午餐肉。
玩政治的都是人精。
如此普通之物,马特故意提醒,想必背后的故事应该不简单。
有一位官员适当提出一个思路:“还是您思虑周全,现在环保工作已经到了攻坚的时期,州长以身作则,我们这些人也应该行动起来。”
大家看着餐盘里各种塑料制品,纷纷点头。表演忏悔。
麒麟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切着三明治。
有人察觉到……
马屁可能拍的不精准。
于是,他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州长大人,这是什么人给你做的?”
麒麟抬眼,看了他胸口的铭牌:“家里人。”
“哦——”
众人明白过味来。
“手艺很好啊,看着就非常用心。”
“是啊是啊,我都流口水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起来,从拼装、刀工到选材用料,把这个普通的三明治吹的仿佛是什么瑶台御宴、琼浆玉露。
麒麟静静咀嚼着,过了会说:“本来要吃昨晚做的沙拉。”
“小朋友早起做了三明治。”
有个走神的突然反应过来:“您有孩子了?”
同僚在桌子底下狠狠给了她一脚。
“哇,那真的是心疼您。而且昨天晚饭也是她做的。”很会抓重点的职场老手,“什么时候带来,我们也见见?”
麒麟擦拭的动作一顿。
不知怎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他心情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说:“再说吧。小孩儿怕生。”
等众人退下后,马特有些揶揄地打趣:“家主,纪先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呀。”
他知道麒麟今天的午餐是纪慈准备的之后,很高兴……这说明纪慈的情况比他之前了解的更好了,先生也该更放心些。
麒麟:“不是他见不得人。”
当天晚上回家后,麒麟突然问纪慈,想不想赵昔。
纪慈心里当然是非常惦记的。
但是,发生的很多事让他没有办法轻易地放下心中的芥蒂,重新面对深爱他的姑娘。他该用什么口吻、什么语气,说——哦,你男朋友被别的男人x了,我检查了没病,咱们继续好吧。纪慈开不了这个口,也做不出恶意隐瞒的行为。
再加上,他现在正在为弟弟的事情烦忧,更加无法处理感情上的危机。
所以,他说:“过段时间再说吧哥。”
他说,跟哥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如果见了赵昔,事情就复杂了。
麒麟没说话。
男人还穿着白日里威严凛凛的一身西装,坐在地毯上,把花花的前爪拎起来,小狗崽后脚着地,转了个圆舞曲一般的圈。
过了会,他说:
“等你再好些,我们…我带你出门。”
纪慈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心里砰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