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长史是属龟的,我们可不是!”刘推官甚是好奇,“刘夫子和我俱姓刘,我们乃是一家人,此时日中已至,却未曾休息,我等同僚何不问问?”
刘推官的提议,只有寥寥几人响应,仔细一看,却多是二十初头的年轻郎君。
几人去后,卢竟思见室内只剩一年轻士子,叹道:“心静不为所动,胜彼辈多矣!余者,竖子耳,不能与之谋!”
这些年轻的士子是郡王府招揽的幕僚,多做些抄录整理文书的事情,年轻士子姓张,家贫,无所依,千里赴灵夏,投郡王府,只待一举成名。
却说刘推官几人至中庭,见书声琅琅,墨香四溢,室中几人摇头晃脑,俨然一儒生,两人不闻窗外事,只顾读眼前书。
刘夫子眼神耷拉着,闭目养神,五六十的年纪,精神尚可。
找不认识的幼童即可,透过大开的窗棂,环顾一周,刘推官便找到了临汝国夫人的郎君,见稚子双眼灵动,口齿清晰,便知其人必伶俐聪慧。
绕窗而走,原路返回。
阿灼和胡儿守在鹤奴身边,见几人正大光明而来,鬼鬼祟祟的离去,颇为不解。
“郡王府也会来人巡查?”阿灼低声道。
此前从不曾有过,这次倒是有趣,回去定要告诉以雅姑姑和娘子,毕竟,这也算异动。
胡儿摇头指了指方向,“是朝那边来的,那边是前院王府幕僚处理事务的地方。”
前院?那一定是郡王派来的!阿灼不吱声了。
鹤奴午后没有在郡王府用餐,默默的和阿灼两人告别刘夫子,王府中的两位郎君皆颔首,目送离去,关系不远不近。
踏进东园,鹤奴一改沉稳内敛的形象,飞快的跑向阿娘的居所,快到内室时,便青璇和以南拦住了。
“青璇姑姑,你,怎么了?”鹤奴疑惑极了,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水雾。
“我是鹤奴,我要见阿娘!”
第一次在阿娘处被拦住,鹤奴有些伤心,一股惊慌的情绪在心头萦绕,久久不散,如那日看见郡王和阿娘并肩坐在坐床边一样。
“小郎君,郡王在里面,娘子没有命令,不能进去,您不要为难奴婢。”青璇摇头,坚决不放鹤奴进去。
鹤奴的脑袋轰的一声宛如裂开一般,有惊雷响起。
揉了揉泛红的眼眶,鹤奴道:“郡王之前,所以我就不能进去吗?”
青璇摇头,怎么能这么说?鹤奴这是觉得委屈了吗?
以雅蹲下身子,“郎君想不想当阿兄?让娘子生个小郎君?”
照以前估计,里面什么都没有,娘子面薄易羞,怎会白日宣淫?或许是在做画、说夫妻情话?
“我不要!”鹤奴摇头,“阿娘只有我!我只有阿娘!我不要弟弟妹妹,不要做阿兄!”
这是鹤奴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想法,昨日他知道阿娘与郡王有喜事,是阿娘嫁给了郡王,郡王很好,他将阿娘抢了一半过去,自己不能怪他,可弟弟妹妹还要和自己抢阿娘吗?
“我不要弟弟妹妹。”鹤奴倔强道,“我要进去。”
“青璇,去告诉娘子小郎君来了。”以雅久在鹤奴身边,周颂宜身边的有些人竟觉得眼生了。
“欸!”青璇跺跺脚,点点头,一阵小跑。
日光下澈照玉瓷,素雅的花瓶里,两三朵不知名的野花斜斜插在里头,枝叶相持,花小叶浓,不似娘子喜欢的模样。
翘头案边,是郡王在陪着娘子。
“娘子,小郎君来了。”青璇平复心情,俯下身子凑近周颂宜耳边,“小郎君心情不好,以雅也太过分了点。”
周颂宜目光一凝,以雅?她又怎么了?
“去请鹤奴进来。”周颂宜望向屏风外,复低声道,“鹤奴不必拦着。”
“鹤奴怎么了?”赵宗锴见周颂宜蹙眉便知又是鹤奴的事情,这小儿外表乖巧,其实不然,令人头痛的紧。
周颂宜不答,两人相处,多是周颂宜沉默,拒绝交流,赵宗锴包容,不在意她的漠视。
“去唤鹤奴。”周颂宜道。
青璇对赵宗锴行礼,很快出去了。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可怜以南夹在两人中间,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以南立在一旁当根柱子。
赵宗锴面色不变,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一年两年,终将会冰雪消融,望见春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