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棠忍住翻白眼的心思,上前行了礼,又自觉茶水给续上。
孟樊修抿了口茶,笑道:“相爷,赛马的事包在我身上,半月时间虽紧,但我找几位相识的同僚加紧训练,赶在使臣来朝前不成问题,必不会误了马球赛。”
李瑾曜接过孟允棠刚续好的茶盏,递到唇边抿了一口,点头道:“那便有劳大人。”
孟允棠敏锐地捕捉到马球赛几字。
她眼光发亮地问:“我能参加吗?”
孟樊修直瞪眼:“胡闹!外臣邦交,岂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在场观瞻的?”
李瑾曜突然开口:“若是孟姑娘想要参加,也未尝不可。”
孟允棠无视孟樊修的挤眉弄眼,满脸希冀地看过去。
李瑾曜咳嗽了两声道:“原先该随我同去的驯马师最近身体不适,已准他休沐,不一定能赶得及。”
他视线在孟允棠身上落了一瞬,又挪开得很经意:“孟姑娘长于孟大人身边,想必通晓马性,可扮作我身边驯马师一同进出,帮我解了这燃眉之急。”
孟樊修拧着眉头为难:“这怎么能成……”
孟允棠忙不迭应声:“相爷,您说好了便不能反悔哟。”
孟樊修狠剜她一眼,却又不好当李瑾曜的面发作,只好赔笑道:“相爷,我家这姑娘性子野,怕是会给您惹祸。”
李瑾曜抬指拨弄着茶盖,悠悠道:“孟大人不必担心,届时无需孟姑娘应付场面,只需在我身边。”
孟允棠心怀感激地点头,第一次觉得李瑾曜这样贴心靠谱。
李瑾曜余光瞥见她因欣喜而捏紧衣角的小动作,不经意挑了眉。
正在此时,刘平匆匆进了门,禀道:“大人,府门外来了一书生,说是来送贺礼。”
孟樊修正心烦着,皱眉道:“收下便成了,这两日送礼的人这样多,何须个个来禀报?”
刘平又道:“那书生瞧着面生,只说是新进京的,不知当入礼单上哪条名目为好?”
孟樊修揉了揉眉心,这才想到今日是科考张榜的日子,莫非是哪个眼明心亮的小郎君觉得他孟家颇得官家脸面,特来拜会一遭?
他脸上不耐收敛了,沉声道:“先将那公子请进来。”
李瑾曜起身辞别:“孟大人,既贵府还有客,我便先回去了。”
孟樊修颇惋惜地道:“隔日我去您府上汇报情况。”
李瑾曜点了头,扬唇道:“不必,我送祖母来时顺道过来。”
他离开时却与来人打了个照面。
看清来人的脸后,李瑾曜眉心重重一跳。
孟允棠也一呆,视线黏上便无法挪开。
这,这不就是画像里那人么?
来人朝着孟樊修的方向倾身拜了拜,鹅黄色的绣袍翻起,令人不由得想到花间淡雅的君子兰。
他抬眸时,露出一张清辉映月的脸:“学生凌晗见过老师。”
“你是……”孟樊修觉得他面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凌晗微微一笑,温声道:“老师,五年前在邹县,您在县太学代教过一段时间诗书,学生受教匪浅,如今进了京,不敢忘当年之恩,特来拜会。”
孟樊修面露喜色:“我记得你了,凌子直!竟是你了!你眼下进京,该是参与了今年科考,可是榜上有名?”
听到这里,孟允棠讶然:新晋的状元郎竟受过她爹的教诲,真算是孟家祖坟上冒了青烟。
怔忪间,思绪被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拉回。
宽大的玉袖经眼前晃过,一阵檀木香味弥入鼻尖。
李瑾曜又折返回来,坐回了原位。
待到屋内众人齐刷刷看过去,李瑾曜淡淡道:“还有些事要与孟大人谈论细节,我便在此候着吧。”
这话将原先师徒相认的氛围打断。
在孟樊修开口圆场之前,李瑾曜视线在凌晗的脸上停了停,“凌公子恭喜啊,荣登榜首。殿试的那篇文章——”
他扯扯唇,声调冷硬道:“写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