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病了。
耳朵贴在胸口,停了一段时间,确认心跳节奏稳定如常。
在第三次把嘴唇贴在少女脖颈上,达米安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正常人不会这样做。
他应该用指腹,用指节,在第一次确认之后就会停下来,等下一次检查时间。
但是自从第六次再次触碰后,指尖感知正在变钝,像隔了一层正在增厚的水面。
——把她放下,自己去警戒,去巡视,去做那些真正应该做的事。
少女头部微微后仰靠在对方臂弯里,达米安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将她整个人几乎埋在他怀里。
只是疲劳造成的感知衰退,但他没有办法接受检查结果可能不准确这个可能性,所以换了一种方法。
嘴唇比手指更敏感,毛细血管更密集,可以捕捉到更细微的震动。
——效率低下,在已知信息充足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用低效的方式反复确认同一个参数。
内心里的声音冷冷讽刺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一个超过必要程度的接触来补偿自己内心的恐慌。
从她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变成了一种不需要被测量的东西。
眼睛一直扫描墙角的轮廓、水面反光、任何可能移动的阴影。
两个系统同时在运行——外部的警戒和内部的确认——它们都不允许中断。
东东见少女一直被达米安抱着,他一直紧紧包裹着根本看不到面貌,东东想看她怎么样了。
“她还在睡。”
他挡住那孩子,松了一下披风边缘让他看一眼——确认她还活着,然后拢紧披风,冷淡的说一句。
这个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关心她,但达米安感受到了一种不被允许进入的挤压感。
他无法容忍任何人在这个时刻靠近她。
已经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仍然在“检查”她,还是已经进入了某种不属于检查的、更长时间的贴合。
少女的心跳声,稳定、均匀、达米安脸颊贴着,感受着持续传递过来的生命信号,不停地触碰挤压,试图用脸拨开披风去倾听更加清晰的声音。
他知道自已得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分离焦虑的叠加反应。
PTSD的核心特征:过度警觉、闪回、无法停止的检查行为、对失控的强烈恐惧。
分离焦虑的核心特征:害怕失去亲近的人、无法容忍对方不在视线范围内、通过肢体接触来确认对方的存在。
每次他试图中断这个接触,一种近似于失重感的、短暂但频繁的恐慌,让他想把她吞进自己怀里。
——她会消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想把她藏进肋骨下面那个曾经被掏空的地方,填满那些死了太久、已经不敢再碰的空腔。
她让他想起父亲。
她让他想起所有他没有抓住的人。
无法让他的身体完全停下来,他不想再次进入“等待确认消息”的状态。
在某次长时间停留之后,达米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鼻尖埋进她皮肤里,正感受少女温热的气息和柔软的跳动。
双手时不时收紧一下,确认她还嵌在怀里,没有滑出去。
他空出一只手再次按上颈侧。
停了几秒。
指背刮过下颌线,把遮住脖颈的发丝勾开。
嘴唇重新贴回原来的位置,像在确认一件不能交给指尖去确认的事。
他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羞耻。
少女现在没有任何意识,无法拒绝,无法推开他。
而他在这里,用检查当借口,用恐惧当理由,用嘴唇去感受她的生命。
他抱得越紧,那种恐慌就离得越远。
可只要稍微一松开,他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流走。
——你在享受。
——你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还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来骗自己。
——你甚至骗不过任何人,连你自己都骗不过。
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达米安轻轻张开嘴,含着正在跳动着皮肤。
一动不动地保持这个姿势,让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的血管,持续不断地传达到他嘴里。
——她还活着。
——我咬住了她,她不会死。
少女呼呼大睡中,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
我感觉我被一个八爪章鱼给死死缠住,那个章鱼黑黑的,很凶恶地咬着我,有一种纠缠到底的狠劲。
我铁青着脸,闭着眼睛,眉头轻微抽搐。
好可怕!
好难受!
被锁住了,动弹不得,而且脖子感觉落枕了,手脚使不上劲,好麻。
“!!!”我被噩梦吓醒了,当我睁开眼睛我还以为自己做了连环梦。
达米安紧紧抱着我,那披风将我锁在他怀里,牙齿咬着我的脖子,眼神泛着无意识的光警惕看着周围。
发丝凌乱地散在他手臂上、掌心里,几缕还缠进他指节之间,扯着发丝不放。
呼吸不均匀喷洒在我下巴,脖子热湿而沉,再加上他身体本身就是炎热,披风里简直要把我给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