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迩以探出半个脑袋，脸颊还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

“全部上交就不必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站直了身子，“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吉良吉影看着她，所有的问题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哪里？”

善风歇同样回头，疑惑地看着女儿。

“巴黎。”

“巴黎？”

两人异口同声。

善风歇皱眉：“你又要出差？”

“不是，一点私事。”

善迩以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去不去？”

吉良吉影几乎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去。”

飞机划过云层。

巴黎，阳光慵懒而迷人，浓缩咖啡的焦香和陈旧皮革特有的气息。

“美容院？”

“嗯。”

善迩以下了出租车，对吉良吉影说道：“今天要见的人，你也认识。”

“我？我……”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个会换脸的美容师？”

善迩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认识很多美容师吗？”

“不……”

善迩以转过身，视线落在了美容院的大门上。

那是那段荒诞过去的见证者，是命运的一环。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计较……”

善迩以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吉良吉影的心上，“但我会遇见你，是因为她。是因为某种能够扭转命运的力量。”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有些局促的男人。

“所以在决定要不要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想要再来看一眼，看一眼这个活生生的她，那个改写命运力量的主人。”

吉良吉影沉默了。

他看着善迩以的侧脸，突然明白，这一切或许不是意外。

善迩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吉良吉影从未见过的、认真的一面。

“你得向我承诺，以后不会因为私欲而随意的杀人。”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容闪躲。

“因为我不是变态杀人狂，我的生活也不怎么需要需要惊险刺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吉良吉影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愿意吗？”

善迩以在门前停下了脚步，等待他的决定。

“如果不行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我承诺。”

吉良吉影动了。

他迈开脚步，走到了善迩以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其实我早就和你说过……在埃及的机场……”

牵起她的手。

“我已经不需要通过杀戮来满足欲望了，因为你，我不需要再扮演一个‘正常人’。”

“我没办法像圣人一样毫无杂念，”吉良吉影垂下眼帘，看着交互的双手，“和你在一起的条件……根本不算是条件，那是我本来就渴望的‘普通’的生活。”

他用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走吧，我想，我也需要感谢，感谢命运带来了你。”

伴随着风铃清脆的声响，门内的世界向他们敞开，脂粉和陈旧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两位有预约吗？”

这时的辻彩还没有自己开店的能力，还是一个为了梦想，独自出国拜师学艺的年轻学徒。

“没有预约，我们是来找你的。”善迩以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找我？”

辻彩认真辨认了一下两人的容貌，确认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是？”

难道是以前认识的人整容了？来巴黎寻找更多变美的途径？

“你曾经的客人，这次来找你是想问一个问题。”善迩以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又转回视线，“你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会幸福吗？”

“没有预约，我们是来找你的。”

“……”

奇怪的人。辻彩怀疑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但这种莫名其妙的仪式感让她忍不住笑了笑。

“两位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现在还是个打杂学徒……不过，单从外表来看，我觉得两位很登对呢。”

“没有认错，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美容师的。”

善迩以笑了笑，拿出一张名片。

“谢谢你的回答，这是我的名片。

算是投资也好，提前交个朋友也好，如果遇上什么困难，请找我吧。”

虽然辻彩未必需要，毕竟二十四、五岁的她就已经有独立开一家美容院、年收入600万日元的实力了。

如果不是遇见……

吉良吉影收到了善迩以转来的视线。

但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愧疚”。

也没有后悔。

如果杀掉辻彩是遇见她的必要条件，那他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踏入杜王町的那家美容院。

吉良吉影收回思绪，看着面前年轻的有些稚嫩辻彩。

“谢谢你。”

这句感谢是真心的。

虽然中间充满了波折。

但命运还是给了他最想要的结果。

他会心怀感激，用尽全力去维持，呵护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