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没有完全退去时,卧室里只剩一盏壁灯。
封聿暝已经睡过去,呼吸比平时轻,眉心却还微微蹙着。池曜半跪在床边,伸手去拿床头准备好的温毛巾,动作慢了一拍,目光又落回床上。
他先替封聿暝擦掉额角和颈侧的薄汗,又把那只还攥着被角的手慢慢展开。封聿暝睡得并不安稳,被碰到时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池曜的动作立刻停住。
“很快。”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他。
封聿暝没有睁眼,只是在枕间偏了偏脸。池曜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醒,才继续把湿冷的指尖一点点擦暖。毛巾换过一遍后,他又替封聿暝理顺睡皱的衣领,把被子重新拉到肩侧。
做完这些,池曜没有立刻起身。
他垂眼看着封聿暝安静下来的眉眼,掌心停在对方手背上,最后还是极轻地握了一下。封聿暝额角无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又很快重新陷进睡意里。
池曜身体僵了一瞬。
片刻后,他俯身,在封聿暝额前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天亮时,落地窗外的光已经越过窗帘缝隙,斜斜落在床尾。
封聿暝是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醒来的。
遮光帘没有完全合拢,晨光从缝隙间斜斜落进来,在床尾拉出一道细长光带。意识回笼的过程有些迟缓,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枕间,额角压着枕褥,许久没有动。
宿醉后的钝痛沿着太阳穴一点点浮上来,前一夜那些被酒意和灯光裹挟的片段也跟着一起回到脑海。
封聿暝缓缓闭上眼,又很快重新睁开。
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时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衬衫领口被睡得微微皱起,左耳后的疤痕因为昨夜反复被碰过,仍残留着一点不明显的热意。封聿暝抬手碰了一下,很快又面无表情地放下。
下床时,宿醉带来的眩晕让他脚步顿了一下。封聿暝扶住床柱站稳,低头看了两秒地面,随后面无表情地走进浴室。
镜柜被推开的瞬间,暖黄灯光倾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