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却缓慢滚动了一下。
“封聿暝。”
声音很低。
封聿暝没有应声,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上指腹。那份失控并不属于他,却又像透过皮肤传了过来,让原本已经被酒精搅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封聿暝的手指停在那里,半晌没有松开。
池曜仍站在那里,没有挣开,也没有继续逼近,只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封聿暝才抬起眼,目光仍带着些许酒后的迟缓。他看着池曜,视线在那双灰墨色眼睛里停了很久,像是终于放弃把这件事重新推回安全距离之外。
“因为你是池曜。”
池曜呼吸微微一滞。
封聿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落在腕间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了些许。那几个字出口以后,连空气都像被迫换了一种重量。
“如果是别人,我可以拒绝,可以切断,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是别人,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池曜站在那里没有动。
餐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肩背上,将那道一向挺拔的轮廓拉出一层沉沉的阴影。封聿暝的手仍落在他腕间,掌心下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几乎有些失控。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僵持太久,杯中最后一点酒液也停了晃动。
下一秒,池曜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得封聿暝腕骨微微发疼。
他低头看着封聿暝,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眼底那层强撑出来的平静终于出现裂痕。
“封聿暝。”
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封聿暝没有回答,手也没有收回去,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他。
池曜闭了闭眼。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封聿暝唇上,却没有立刻靠近。
那一瞬间短得几乎无法察觉,可封聿暝没有避开。
池曜伸手扣住他的后颈,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太快,像压抑太久后的骤然失控。
唇齿相碰时带起一丝细微疼意,封聿暝眉心轻轻蹙了一下,搭在池曜肩上的手却没有推开,只是在那一瞬下意识收紧。池曜呼吸乱得厉害,动作甚至称不上温柔。
封聿暝被逼得向后退了一步,腿侧撞上椅脚,背抵住桌沿,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在烛光里荡开一道深红色的弧线。
池曜扣在他后颈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些从医院一路压到现在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几乎撞碎他惯有的冷静。可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混乱的呼吸仍旧沉重,指腹停在封聿暝耳后,迟迟没有再往下压。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封聿暝能感觉到对方胸腔起伏的频率,能感觉到掌心下绷紧的肩背。可酒意也在这时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封聿暝的视线短暂失焦,背后抵过桌沿的位置慢慢浮起钝痛。
池曜看着他,呼吸沉了一瞬,却没有再吻下去。
“你喝多了。”
封聿暝无意识地吸了口气,身体微微绷紧,掌心也顺势抵上池曜胸口。
“池曜......”
声音出口时已经低哑得不像平时。
那点力道轻得几乎算不上推拒。池曜却立刻停住,原本扶在他身侧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继续逼近,只是低低吐出一口气,将额头抵进封聿暝肩侧。
“够了——”
话音落下时已经没剩多少威慑力,被紊乱的呼吸冲散了大半。
池曜动作停住。
他呼吸仍重,却没有再靠近,只是慢慢松开扶在他身侧的手。
“好。”
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够了,我就停。”
封聿暝呼吸微微一滞。
池曜看着他,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可你别再骗你自己。”
被碰翻的红酒仍在缓慢晕开,空气里残留着酒香、黄油和夜雨带来的潮湿气息。池曜站在他面前,呼吸始终没有完全平复,扶在他身侧的手却已经收了回去。那份沉默持续得太久,久到连封聿暝都察觉出他压在平静表面下的紧绷。
“我送你回房间。”
封聿暝没有反对。刚才那句“够了”还停在喉间,可他看着池曜收回去的手,最后只是把掌心慢慢从对方胸口移开。
下一刻,池曜俯身扣住他的后背,将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失重的一瞬,封聿暝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肩。餐桌、烛火和窗外的夜景同时向后退去,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池曜抱着他穿过客厅,步伐快得几乎没有停顿,抱在怀里的力道却始终稳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