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已经开门了,但暂时还没有客人上门,庞美人本来在打扫柜台,一见到沈知意,便道:“你可算是醒了!昨日你是怎么了?居然喝那么多酒!石珩抱你回房时,你还缠着人家不让走,折腾到半夜呢……”
庞美人说话嗓门不小,这下,整个悦美轩都知道沈知意发酒疯的事了。
小黑攥着抹布,想笑又不敢笑,守安则瞪圆了眼,好似一副怎么你们都知道的表情。
沈知意顿时面红耳赤,“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具体情况我、我不记得了……”她胡乱应了两句,便想退回后院,可才行两步,就撞上了陆时珩。
四目相对,沈知意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时珩却神色平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些了么?”
“嗯……”沈知意轻轻应了声。
陆时珩瞧着她泛红的脸颊,唇角微弯,只道:“我和守安出去办点事。”
沈知意如临大赦,忙道:“好。”
离开之前,陆时珩忽然顿住步子,他侧头在沈知意耳畔道:“解酒汤在桌上,记得喝……对了,下次少喝些,不然又要拉着我一同唱歌了。”
沈知意:“……”
没想到这么丢脸,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陆时珩走后,沈知意赶忙逃向面诊室,桌上果然摆着热气腾腾的解酒汤。
沈知意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解酒汤,一口饮尽。
索性今天上午客人不多,沈知意接待同时,还能休息片刻。
解酒汤下肚之后,她的头也没有那么疼了,精神逐渐恢复后,她便开始回忆昨夜的事。
她只记得自己拉着陆时珩说了许多话,他似乎也有所回应,但具体聊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清醒前的最后一刻,她只觉得陆时珩的眉眼分外好看,好看到让人情不自禁地靠近……沈知意想到这里,顿时有些不安。
除了唱歌之外,自己应该没有做其他的出格行为吧?
沈知意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交锋。
一个小人咋咋呼呼地嚷道:“就算出格了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何必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
但另外一小人却语重心长:“你如今可是个古代人啊,要矜持些!这般饿虎扑食,若是将别人吓坏了可怎么办?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却动这些歪心思……”
两个人在沈知意的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缓解的头疼,又开始了。
沈知意将头埋到桌上,恨不能原地晕过去。
此时,南红神色紧张地走进来,结结巴巴道:“沈、沈娘子,有位夫人来了,指名要见您,看样子来者不善,她不肯进来,非要让您去大厅见她!”
沈知意稍作思忖后,镇定道:“我去看看。”
大厅中,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端然而坐,
她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容颜艳丽,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姿态尽显。
身旁侍女从进门起,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悦美轩,边走边撇嘴道:“这什么破地方,也值得这么多人来?”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来人,问道:“恕我眼拙,敢问夫人是?”
侍女鼻子一哼,满脸不屑:“真是没见过世面,我们可是知府大人的家眷,还不快给邹姨娘请安!”
原来这女子,是知府大人的爱妾邹氏。
沈知意面不改色,淡淡道:“原来是邹姨娘,失敬失敬。”
邹氏自从进了门,扬起的下巴就没有放下来过,沈知意对南红递了个眼神,南红便很快出去泡茶了。
邹氏轻蔑地扫了沈知意一眼,道:“早就听闻悦美轩生意兴隆,风光无限,没想到见面不如闻名。”
沈知意心中清楚,邹氏今日过来,定然是为了找麻烦,她不慌不忙地开口:“邹姨娘见多识广,我这悦美轩入自然入不得您的眼,若您实在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好强留。”
邹氏听了这话,娇矜的模样瞬间绷不住了,侍女呵斥道:“放肆!你怎么和邹姨娘说话呢?”
沈知意冷眼瞥她:“我在同邹姨娘说话,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插嘴?知府大人府上的下人,便是如此教养吗?”
侍女被气得一噎,邹氏见侍女镇不住沈知意,脸色更是难看,她瞪着沈知意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作对,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