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挺好的。”
“为什么好?”
“因为护士可以帮人。”陈禾安说,“像你帮我一样。”
白露低下头,继续折她的纸鹤。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快,那么稳,折出来的纸鹤翅膀对得齐齐的,每一只都像用尺子量过。但她折着折着,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后来贺驰野有一次问她:“白露你为什么想当护士?”
白露这次没有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可以帮助人。”
贺驰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些五颜六色的纸鹤,每一只都是白露折的,每一只都像一个小小的祝福。
“那你肯定能当上。”他说,“你连纸鹤都折得这么好,打针肯定也准。”
“打针又不是折纸鹤。”白露说。
“都差不多,都要手稳。”
白露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继续折着手里的纸鹤,这一次叠的是浅蓝色,翅膀尖微微泛着白,像一小片秋天的天空。
后来她真的当上了护士。在她工作的医院里,她每天给病人打针、换药、量体温。她手稳,心细,老病人点名要她服务。每年秋天,她都会请一天假,坐车回柳巷,去公墓看一个人。
她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有时候是白菊,有时候是她自己在院子里种的月季。她蹲在墓碑前面,把那束花摆正,然后轻声说:“贺驰野,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但他笑着,永远停在了二十几岁的那个夏天。
白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转身的时候,口袋里露出一角彩纸,粉色的,折了一半,是一只还没完成的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