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想当护士。
她没跟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每次秘密基地里大家聊梦想,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折纸鹤,从来不插嘴。赵小北问过她一次“你以后想干啥”,她想了想说“还没想好”,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但其实她想好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确定了。那时候她妈妈生病,发高烧,村里的医生来给她打针。白露蹲在床边看着,医生拿着针筒,先消毒,然后慢慢地推进去。她妈妈哼了一声,白露就伸手抓住妈妈的手,紧紧地攥着。打完针之后,她问医生:“阿姨,打针疼吗?”
“有一点。”医生说,“但疼一下就好了,病也会好。”
白露看着医生的白大褂,看着桌上的药箱,看着那根针筒在光下泛着冷光。她突然觉得,穿白大褂的人很厉害——可以让人不那么疼。
她把这个想法藏了很久。
后来有一次,陈禾安受伤了。嘴角破了,在流血的伤口上鼓起一块青肿。白露正好带着一盒创可贴——她妈妈买的,家里常备——就给陈禾安贴了一张。创可贴是米色的,上面没有图案,但她贴得很仔细,对齐伤口,两边的胶布压得平平的。
“疼吗?”她问。
“不疼。”陈禾安说。
“骗人。”白露说,“流血了肯定疼。”
陈禾安摸了摸创可贴,看着她:“白露,你怎么什么都会?”
“折纸鹤是我妈教的,贴创可贴也是我妈教的。”白露说,“我妈说我以后肯定是个好帮手。”
“那你以后想当什么?”
白露想了想,第一次没有说“还没想好”。
“护士。”她说,“我想当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