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看到了他的沉默。那个沉默像一把钥匙,把最后的答案也打开了。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忍着,因为她忍了很久了,从看到日记的那天就开始忍,忍到现在已经满了。
“我就知道。”她说。
她转身跑进院子,跑进屋里,把门关上了。林晓阳站在门槛外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风从巷子里吹过来,把他手里的信纸吹得哗哗响,他赶紧把它折好放进兜里,然后转身走了。
赵小北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白露正趴在床上哭。
她没嚎啕大哭,就是那种闷着声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枕头湿了一大片。赵小北站在门口,看着她抖动的肩膀,手足无措,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白露,你怎么了?”
白露没说话。
“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白露还是不说话。
赵小北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的手很重,拍得白露差点噎到,她翻过身来,红着眼睛瞪着他:“你拍那么重干什么!”
“我……我轻点。”赵小北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你到底怎么了?”
白露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枕头里。
“没事。”她说。
“你骗人。”
“就不告诉你。”
赵小北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没有再问。他坐在床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不管什么事,你还有你哥。你哥帮你。”
白露没回话,但她的肩膀不再抖了。
那天晚上,白露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写了林晓阳名字的纸条,看了很久。字还是那个字,端正整齐,横平竖直,像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人写的。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想了想,拿起一支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我不喜欢你了。”
然后她把那张纸条塞进抽屉最深处,压在了一沓旧作业本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