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说,“我考不好的时候。”
“什么叫考不好?”
“不是第一名。”
赵小北在旁边猛地站起来:“不是第一名就打人?!那要是我爸,我一年得挨三百顿打!”
“你爸不也打你吗?”白露从墙角冒出一句。
“那是我不听话才打,跟考不好不一样。”赵小北说,声音低了一点,但拳头还是攥着的,“闻璟他是因为考不好,他是好学生,考不好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打?”
闻璟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气鼓鼓的圆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赵小北,你别生气。”
“我凭什么不生气!”赵小北的声音突然哑了,“你是我朋友,你被人打了,我生气不行吗!”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小北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说的“你是我朋友”的时候,声音有点抖,像这个词他是第一次说出来,说出来才发现原来早就已经是了。他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墙角那些纸鹤,耳朵从耳根红到耳尖。
闻璟看着他那个红透了的后脑勺,停了几秒,然后说:“嗯。”
就一个字。但赵小北听到了,他背对着闻璟,那个“嗯”字落在耳朵里,轻轻的,像一片树叶从树上掉下来,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有回头,但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陈禾安把碘伏瓶盖拧好,收进口袋里。他看了看闻璟的脸,那块淤青已经被碘伏涂成了褐色的,像一小片深色的地图。
“明天我再帮你涂一次。”他说,“涂几天就好了。”
“谢谢。”闻璟说。
“不用。”陈禾安站起来,“你们谁都别跟别人说是我带的药,药快过期了,我偷偷拿的,我妈不知道。”
大家都笑了。闻璟没笑,但他的嘴角也松了一点。
那天下午,闻璟坐在门口看书,赵小北趴在他旁边打弹珠。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赵小北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闻璟脸上那块褐色的药水印子,看一眼又低下头。第三次抬头的时候,闻璟开口了:“再看我要收钱了。”
“你还会开玩笑?”赵小北说。
“刚学的。”
赵小北嘿嘿笑了,继续打他的弹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