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用,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是自己揉的吗?”
吴晏回的手修长又轻柔,一放在她腿上,便将她的拒绝声都堵住了,这手法实在是太过舒服。
她看他蹲在她身下,脚踩的位置刚好是他的衬衫下摆,那里柔软且略带厚度。
她忽地想到那件白衬衫。好像某次体育课上,他也是这样蹲在她身前,细细给她贴上创口贴……
“隔着裙子有点难找到位置,我可以撩起来一点吗——”
孟昭羽蓦地把腿收回去了。
吴晏回错愕地问:“昭羽?”
孟昭羽早已将头扭过去,她今天只不过是不想一个人呆着罢了,但也未曾料到要将大脑忙成这个模样。
远远地,她看见门口好像闪过一个人影。
“我今晚不去吃饭了。”
“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两手撑在她的椅旁看着她。
“不啊,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她下意识地回答。
“你说什么?”吴晏回一愣,将她的脸掰过来,“还有谁?”
孟昭羽眉头一皱。
果然,她就算再想搅乱自己的心,也不该挑选吴晏回做对象。
“是陆岐扬吗?他也知道你的腿伤?他也是这么帮你按摩的?”
这下好了,她的心在水面上惊涛骇浪,水下的深处又在冒出细细的思索来,彻底不能安静。
吴晏回松了松手,“对不起昭羽,我不该多问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依赖我一点,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说,腿疼了也可以找我按摩……”
吴晏回一边婉转地诉说,一边试探性地抚上她的小腿。他的语气极近卑微,连带着一丝懊悔的歉意。
孟昭羽几乎要被他说动了。
可她仍旧将他的手拍开,“我对你早已没有那样过分的期望了,你也不要再做这些。”
“昭羽,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不少误会,我的幼稚伤害了你,可我也为此付出了很多,我们就不能彼此谅解吗?”
“我早谅解了,我们现在顶多是朋友。”
不谅解该怎么办,她难道要执着地抓着那种心痛活下去吗?
吴晏回的手滑落下来,他仍然在尝试,“如果当初,我像陆岐扬一样站出来,我们之间会不会……”
“没有如果,而且你就是你,不会像他。”
吴晏回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感情,孟昭羽不清楚那是什么,总之,他不再多说了。
“对了,外面的人不知道我的腿伤,你别……”
“我不会乱说的,”他又道,“他也不知道吗?”
孟昭羽抬了抬眼,迎着他眼里的那份感情,“他也不知道。”
吴晏回微微一笑,“好,再相信我一次吧。”
孟昭羽下意识地点点头,看他依依不舍地离开,心里却在不停自问。
她还能相信谁?
她一直努力想成为一个好人——要温和大方,不忌恨他人,不给别人添麻烦,适时向他人伸出援手……她努力在成为好人和被别人看轻的两端之间找到一个度。
她自以为自己做得还可以,她的处事风格还可以称作体面。
到现在她才知道,没有度,没有,她的体面是活在别人的体面之下,活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之下。
孟昭羽的手机响起几条通知,是王澜发来的,她粗略一看,内容都是关于她今天通勤路上的事情,黑脸没礼貌耍大牌……
她猜测得果不其然,是那些饭局宴会上的人足够体面,对她缄口不言,她才得以保持现状,如果别人是那些围堵的小青年,她早就该面临这样的下场了。
王澜发来信息,“我已经在处理了,这群崽子尽瞎说,你别被影响。”
她随意地回了一个“好的”。
瞎不瞎说的,她现在才发现,原来陆岐扬说的一切“不堪”都有迹可循。
想到这,她已无心再坐,早早就离开了剧组。
日子渐渐冷下来了,天色黑得也快,喜怒不形于色的老天,现在看起来更是模糊不可捉摸,空气里散布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像老天在人间呕吐一通后蒸发的痕迹。
她循着小道走,在幽深的夜里隐蔽自己的踪迹,无论如何,这点变透明的本事她仍然还有。
她现在要赶到酒吧去。
“哟,小美女,一个人啊?”
深邃的巷子里,几个人略带挑逗地跟她搭话。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认清说话这人是上次在酒吧挑事的客人。
手贴了上来,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人喝多了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将她认出来了,当即便骂道:“特么的,一个两个的都这样!”
旁边的两个人挤挤眼睛,趁势便要上来。
孟昭羽一时有些心惊。
怎么会这样呢?宴会里的人怎么也像他们一样,能一个个都心照不宣呢?他们怎么能彼此对视一眼,就仿佛缔结契约一般,联手将她欺瞒了呢?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集体把她看作一个玩物呢?
孟昭羽蓦地开口,“来啊,打啊。”
“什什么?”为首的男人掏了掏耳朵。
“听不懂中国话?”
三个高矮不一的男人闻言一愣,竟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不是一个两个都看轻你吗?不是在别人面前丢脸了吗?不是很伤自尊吗?出气啊!来啊!”
他们看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穿着身黑色长裙,还扯着嗓子声声讨打,宛如鬼魅一般,竟然都有些胆怯,不由得后退几步。
“真是废物!”
她骂道,抓起高个男人的衣襟便一拳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