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只不过是因为窗户没关好,酒店房间里的纸片被吹落了一地,闹钟没有人关,所以屋内显得有些杂乱罢了。
孟昭羽回到酒店房间,先将闹钟摁掉,再把手表一摘,丢到面前的大床上,随意收拾了一下,就转身离开。
门口,陆岐扬早已不在了。
那时在走廊上,他问道:“我昨晚说错什么话了吗?”
“当然没有,”孟昭羽的表情很是放松,“你说的都是实话。”
陆岐扬眉头一皱,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浅浅皱了下眉。
“那是什么意思?”
孟昭羽将他的手轻轻一推,洋溢起一个松散的笑,“你说,酒很好喝,我试过了,果然如此。”
孟昭羽将酒瓶子塞到他手里,还礼貌地留了句,“谢谢款待。”
说罢,孟昭羽错身离开,陆岐扬连忙将她叫住。
“你不是总好奇我为什么讨厌你吗?那个执念?你想不想听,我全都跟你说。”
孟昭羽顿了顿,却没有转头。
他都这样绞尽脑汁了,估计是真的很想将她留下来。可他怎么就知道自己说的不是酒呢?他怎么总能一下就从她的欲盖弥彰中抓住重点呢?
孟昭羽只道:“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可能没有办法安慰你了,抱歉。”
她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不久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厚重的闷响,是酒瓶滚落的声音。
屋外的天气是灰蒙蒙的,看不出老天的喜怒来,只知道有鸟叫风声,正提醒她现在走在路上。
酒店距离剧组稍有一定的距离,大约几分钟的车程,但孟昭羽并不清楚具体有多远,往常的日子里,她只需要坐进陆岐扬的车就够了。
她点开网约车软件,细看了一下两者距离,原来只需要步行三十分钟左右。
那就步行吧。
她走在路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身黑裙子,走起路来像一个只会滑行的幽灵。周围的一切她都来不及看,她一味地往前走,发现目中无人原来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树木、路灯、来来去去的招牌。
她不由自主地就走了那么久,要不是腿上传来的些许疼痛提醒她,她估计以为自己是瞬移过来的。
这段时间里,她什么都没想,或许正是想得太多,因此一片空白。一晚的宿醉让她头脑发胀,但这正是她想要的——用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把脑子胀满,她就不用去细看到底是什么在困扰着她了。
“孟昭羽?”
“是吧是吧,真的是孟昭羽!”
“谁啊谁啊?诶,是那个演学生妹的那个哦!”
孟昭羽被几声热切的呼唤引过目光,她这才发现自己没带帽子墨镜口罩,就这么近乎赤身裸体地走在大街上。
几个穿得五颜六色的女生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激动地问她:“昭羽昭羽,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她瞥了眼女生身上背的应援周边和手机屏保上的背景,全都与她无关,但她不忍心拒绝。
她接过黑笔,在女生的贴纸本子上写下签名。
孟昭羽。
好吧,好吧,孟昭羽就该这样地该死地体面下去。
“可以合个照吗?”
“不了,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你都美成这样了,还状态不好,那我们怎么办呜呜呜?”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渐渐地,越来越多人将她认出来了。第二波迎上来的是几个小男生,他们比那几个女生更要大胆,仿佛已经是她的熟人,扬起手机,转过身就想跟她自拍。
“别——”
她下意识地将脸挡住。
“那老师能握个手吗?”
几只与旁人无异的粗糙的手伸到她面前。
“求求你了昭羽,我喜欢你好久了……”
那些手顷刻间就爬到她腿上、腰上,几乎掩盖住她的口鼻……孟昭羽忽然浑身泛起一阵恶心。
她定了定神,那几只手只是伸在那里,有几只已经觉得没趣,就收了回去。
“不了,我还……”
孟昭羽一愣,她还在找理由,找什么理由呢,她只是厌烦了,她今天此时此刻只是单纯地不想握手不想合照而已。
“不可以。”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几个人略略散开了些,她趁机穿过人群,一路上追的人还有好些,她有些疲于应对,只有脸上的肌肉记忆唤起几分微笑。
等到了剧组,她的腿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
方才她就已经走不动了,还在中途打了一辆车,这才休息了一会儿。
今天她没有戏份,但比起呆在酒店里无所事事,她宁可出来和旁人呆在一起,只要不让她的心安静下来就好。
可是刚刚那一出围堵,让她开始怀疑这种选择的正确性。
吴晏回本来还在跟导演讨论,远远地看见她,就立刻迎了上来。
“昭羽,我一会能早点结束,一起去吃饭吗?”
“好啊。”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此刻正寻找着自己放在剧组的平底鞋,不知道被谁踹到哪个角落去了。
吴晏回看她踮着脚,连忙给她端了把椅子,问道:“腿怎么样?还好吗?”
他连忙蹲下来,顺手将她的脚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孟昭羽惊诧地想要收回,他那拇指轻轻一按。
“啊!”
孟昭羽条件反射地惊叫一声,吴晏回找的位置刚刚好,恰好戳到她那痛处。
“还是这里啊,我给你揉揉。”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