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羽早上刚骂过他幼稚,现在却因为这样的幼稚而感到浑身激动。陆岐扬此刻双眼迷离,声声念念虽然强硬,却像撒娇般迷人。
孟昭羽笑了,他这副幼稚模样肯定没被别人看过吧。
大约是只在她面前露出的样子。
“得喝了多少啊……”面对他的幼稚,孟昭羽被迫成熟起来,“不能喝了,跟我回去吧。”
孟昭羽将他捏脸的手拍开,往他外套衣袋处摸索,企图找到他的房卡。
“又不愿意给我你的真心,又为什么要在我身边徘徊?就因为我对你犯过错吗?你要我下多少层地狱才算完呢?!”
他闹起来,那几句振声直要钻人身心,细听却又毫无攻击性,像呜咽一般。
孟昭羽的动作一停,她愣在原处,在他怀里维持了一个很僵硬的姿势。陆岐扬的酒气离她很近,她也几乎有些发醉。
陆岐扬猛地将她在自己腰间摸索的手一抓,她被迫从那怀抱中抽离出来。
“当年万临骧哄你去酒局风月都能被你原谅,现在你又能忍受这个虚伪的吴晏回,你就不能……对我也宽容一点吗?”
孟昭羽关切的爱抚顷刻滞住。
酒局风月?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缓缓站起身来。
“你很早以前就认识万临骧?不,你很早以前就见过我?”
“是啊,”他似是对她停下的抚摸略有不满,皱着眉毛仰头看她,下巴正抵在她的腰间,“不过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孟昭羽的身子从上到下地一僵。
她木然地杵了半刻,他的下巴抵在她腰间,似是把她扎成了个十字架。孟昭羽迟迟地回过神来,将他的上半身摁回沙发上,低头在包中取出多余的口罩,给他严严实实地戴紧,她略有些不放心,又将自己的墨镜摘下为他戴好。
随后,孟昭羽独自联系了前台的工作人员,请人将他带回客房。不多时,两个工作人员便一左一右地将他搀扶起来,渐渐离开了这处阳台。
“女士,这酒要帮您收走吗?”余下一个工作人员问道。
“不用了,”她微微一愣,“我还没喝完呢。”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她泄气一坐,将藤椅靠得吱呀作响。
第二天,陆岐扬从酒店的大床上醒过来,羽毛正在舔他的手指。
他睡眼惺忪地环望四周,顺势摸了摸羽毛的头,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他不是在阳台上喝的酒吗?这家酒店服务这么好,还会把人送回来吗?
陆岐扬伸了个懒腰,脖子有些落枕,宿醉后的感觉也让人不耐。
他突然想到共感的事情,便急急起身,匆匆忙忙地洗漱一通,又怕就这样过去太过突然,索性把羽毛也给揪了出来。
“你争点气,那个姐姐一开门你就冲进去。”
过一会儿,他换好衣服,又道:“算了,还是不要冲进去,你就卡在门缝里,别让她关门就行。”
羽毛支吾了一下,仍旧摆着一副老好人的笑脸,看不出要配合还是要捣蛋。
陆岐扬瞥它一眼,它自觉地鞠了个躬,一人一狗就向着孟昭羽的房间进发。
自从他们约定不要借着共感互相折磨以来,他就没再这么放纵过。万一她深受牵连,又对他产生了误会可就不好了。
不一会儿,他叩响了孟昭羽的房门。
他看了一眼时间,尾端的数字刚从9跳成0,便能听见里面有个小闹钟在叫,他不由得低头一笑。
渐渐地,里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羽毛似是激动地不行,要么转着圈圈摇尾巴,要么就是扯着他的裤脚狂跳。
他不得不分出点耐心安抚它,谁知它一把挣开了自己的怀抱,往走廊尽处跑去。
“羽毛!”
他扭头看了看孟昭羽将开欲开的门,又看了眼撒欢没影的羽毛,再多犹豫也等不及了,他往羽毛消失的方向追去,一路上抽空掏出手机给孟昭羽发了个信息。
“一会我来找你。”
他低着头打完字,一脚差点踩到羽毛身上。
“欸,刚刚跑得那么利索,现在呆住了?”
没等他教训羽毛脱离命令擅自逃跑,他就先嗅到了一股酒气。
陆岐扬皱起眉头,视线从下往上顺着上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不声不响的孟昭羽。
她刚刚从电梯口出来,就被羽毛挡住了去路。细看过去,她还穿着昨天那一身直拖到脚踝的黑色的长裙,明明半点皮肤不露,却让人觉得颇为晃荡,好似里头没有人,空洞极了。而露出来的脖颈与面庞,却惨白得令人胆寒。
他看见她手里握着自己昨天取出的那瓶酒,里头已经见底了。
陆岐扬心下一惊,脑中破碎的记忆渣子除了将他刮得生疼,便再没别的作用,可有一点他能确定——
他昨晚喝酒时见过孟昭羽。
他正想细问,就见孟昭羽给他挤了个疲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