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犹豫半天,只是道:“你可不要被他的攻势给拿下了。”
孟昭羽挑挑眉,只听她继续说:“他可是你的大黑粉,这次指不定又揣着什么坏呢。”
“我本来对他也没什么意思。”孟昭羽面如止水。
“那就好办了!”
她当时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某天,她偶然撞见他俩碰在一处聊天。
她连忙闪身一旁,正打算换条路走,就听陆岐扬道:“你姐没跟你介绍过我吗?”
“你谁啊?”宋俏真皱皱眉,又恍然大悟,“她倒是跟我介绍过一个叫‘变态跟踪狂’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啊?”
孟昭羽两眼一瞪,狠命将笑意堵上,却忘记观察陆岐扬的表情,实在可惜。
“你说,你姐会不会是那种爱说反话的类型?其实她是在委婉地表达善意呢?”
“哈哈哈哈,陆老师您又在说屁话,据我认识她将近二十年的经验,她最讨厌的就是您这种人呀。”
宋俏真面露和蔼,笑得人畜无害。
孟昭羽身子颤了颤,原来这家伙平时在自己面前,只拿出了不到一成攻击力吗?
谁知陆岐扬面色不改,仍然游刃有余:“那她喜欢什么样的?”
“按着自己的形象反推一下不就成了,”宋俏真忽然发现说漏了嘴,便更懒得担待了,“不小心给了提示,就便宜你了。”
宋俏真留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不及孟昭羽回身,她便听得一句,“变态跟踪狂?”
男人的声音像一块阴云笼罩过来,她怔了怔,一回身,恰好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的笑意真的很大声。”
孟昭羽面色一沉,这该死的共感。
他步步逼近,笑道:“既然我们都是同类的话,要不要考虑合作呢?”
“不要,你怎么老提这个?我听着都烦死了。”
“放心,人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孟昭羽还是拒绝。
陆岐扬挑挑眉,“算了,你喜欢走困难的路,我怎么能不投其所好呢?”
孟昭羽当时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也知道这场戏已经步入尾声,是时候该准备后续工作了。
早在她住院之前,她就在各种接戏的群里潜伏,有适合的便去看看,没合适的便观望。万临骧放宽了对她的限制后,这些试戏安排更是被她逐渐提上日程。
蒋文泰也是个好手,将能拉的群都给她拉了一遍。可惜他的群还是男角偏多,她有时候想,要是实在找不到戏演,演一个男角反串怎么样?她这个模样,虽然偏女性化一些,但扮一个年轻少年郎……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有许许多多的角色,她都很感兴趣,都等着她慢慢去试。
要是太久接不到戏,但四处奔波的开销很大弥补不了的话,她就白天试戏,晚上兼职,反正一开始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么一想,她就安心许多,觉得这可怕的低谷期也不那么可怕了。
到底为什么她之前会消沉几个月呢?
这个问题她还没想明白,新的问题接踵而来。
那天她早起上班,忽见全剧组如同鬼影一般四处游荡,哀声的叹气的,落枕的头昏的,没黑眼圈的有黑眼圈了,有黑眼圈的挂上眼袋了。
她不过只因没戏份三天没来,怎么这里就被阎王统治了?
直到蒋文泰也成了陆岐扬的说客,孟昭羽发觉事情不对,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蒋文泰半瘫在椅子上,难得没在她面前保持形象,那半闭半睁的眼睛努力豁开一些,见是她,才直了直身子。
“陆岐扬——陆老师,简直了……新拍的那场戏,就是雨夜,你知道的吧,知不知道?哎,知道就好,我也没力说了,反正又要淋雨又要哭的,他硬生生拍了三个通宵,导演都说‘过了’,他说觉得不对劲,这不对劲,那不对劲,这个劲到底在哪呢?哎哟,实在是太敬业了……”
蒋文泰话没说完,便阖眼呼呼大睡,孟昭羽凭着他破碎的话语勉强拼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来。
陆岐扬一连几次戏耍全剧组,如果他不是故意逗全剧组耍大牌的话,那就是故意算计她了。
果然,不一会儿导演便找上门来。
导演此前虽然对她多有刁难,但现在她见了眼前人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敢多言,生怕他老人家眼一闭就栽过去了。
“昭羽啊,你要不跟岐扬讲讲这段戏呢?”
她努力保持微笑,“我哪有那能耐。”
“哎呀,能试试就试试吧,他没拿到新剧本那次,你不是领着他一遍就过了吗?我相信你。”
“这……”
不等她细想,排山倒海的“相信”喷涌而来,外头何时竟围过来了一群人!
“论演技谁能赛过你孟昭羽孟老师啊!”
“孟老师您把他带出来能开班的!”
“您这次成了,他以后哪还敢乱说您坏话!”
“对啊,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
果然是来算计她的……
几次拒绝过后,原先友善的请求也变得嘈杂起来,好像剧组的痛苦都是拜她所赐一样。
导演这一挑明,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那些暗地里的不满,这下全都放在明面上了,摆明了是说她不近人情,不愿施以援手。
孟昭羽哀声叹了口气,门口是挤挤挨挨的脑袋,都在议论着什么,见她过来,才停止了声音。
周围人瞬间扫视过来的不自然的眼神叫她毛骨悚然,她朦朦胧胧地想起几个月前的一些细节。
原来她害怕的不是低谷期,害怕的是再次面对这些声音。
即便又来一次,她还是只能这样沉默地痛苦。
导演已是不知道来了多少次,她一改之前的断然拒绝,竟半晌没说话,直望着远处发呆。导演好奇地朝着她发呆的方向望去,见罪魁祸首正立在人群中央,嘴角还挂着一抹浅笑。
“陆老师,我们谈谈吧。”
一旁沉默的孟昭羽忽然开口,叫导演吓了一跳。
“好啊。”陆岐扬高兴地应允,人群逐渐散开,给他二人留下相处的空间。
孟昭羽一言不发,陆岐扬忽觉这屋子里阴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