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羽本就是随口一问,见他支支吾吾,她也不打算细究。讨厌一个人的理由多了去了,还有人因为她走路速度太慢而讨厌她的呢。
她岔开话题:“算了,你想好怎么让我还你人情了吗?”
他笑道:“请我吃冰淇淋吧。”
孟昭羽颇有些好笑的回过头,却见他神情十分虔诚,倒像个小少年,仿佛只有这一个愿望。
“怎么?你上次不还说要请我吃饭?”
她挑挑眉,“搞什么?你不是不喜欢那种糖油混合物进入口腔吗?”
“因为你老爱咬冰块,我已经习惯嘴里冰冰凉凉的了。”
“我已经很久没咬了好吧!”
“为什么?”
“是因为我——关你什么事!”
陆岐扬借着咳嗽笑起来,那微微握拳的手轻触唇珠,极为斯文地咳嗽。
斯文。
这个词和陆岐扬碰撞上,叫孟昭羽脑中一个激灵。
大约是因为他这身扮相,让她迷了眼,仿佛真看到个翩翩公子了。
“不想告诉我,那就用共感助我演戏。”
“你拉倒吧。”
孟昭羽把东西收拾完,起身要走。他又问:“那冰淇淋呢?”
“我的角色过几天就要形如枯槁了,现在我要保持体重,等结束后再说吧。”
“你可真是样样有承诺,样样没着落啊。”
她扭身冲他一笑,便大步离开,一直到转角处,宁融撞见她,笑道:“孟老师今天这么开心?”
她这才发觉笑意仍激动地挂在脸上。
“下班了嘛。”
等到兴奋逐渐消去,她才觉得今天的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万临骧还算守诺。那日她和陆岐扬来到剧组后,没有一人提起过这件事,大家笑容和蔼,仿佛根本没有事故,根本没人受伤,她也根本没有住院半个月,一切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消失的那几个人也是悄无声息的。
至于王澜那边,她简单地解释后便也清静了。
宋俏真在慢慢过渡手上的事,很快也能扎根她身边做助理。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只是,如果他不再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折磨她,那又是谁会对陆岐扬下手呢?
所有人的剧本都是新版的,唯独只有他的是旧版,这样针对,若不是她及时发现,估计陆岐扬真要背口大锅。就算事后解释清楚,但拍摄流程着实是落下了,也会给人留下口舌,说他不上心,居然没发现剧本更新。
她跟导演对话的时候,他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那么又是谁呢?
还有谁会不捧着这位小少爷呢?
“叮铃”的两声,她的闹钟响了。
此刻她正好回酒店看书。
话说回来,这手表还是陆岐扬修好的,修得有些太好了,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直接买了个新的。
有时候她会觉得,陆岐扬付出得有些太过了。但越“过”,就越意味着他是另有所图,她愈发觉得他进圈想拿奖的原因不会那么简单。
“唉,管他的呢。”
她径自取出一本书,翻到书签夹起的那页,接续看下去。
看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又是一阵铃响。孟昭羽看了看时间,略有些错愕,她什么时候在这个点定闹钟了?
就在同一刻,酒店门外传来咚咚的几声。
她有些狐疑,自己还没来得及点外卖呢。
一边想着,她一边朝门口挪动,临到门前,还不免轻轻问了声,“谁啊?”
无人回应。
谁知门一打开,一个绒球霍地一下冒了进来,它尾巴摇得飞起,扇得她小腿直疼。
“羽毛呀,”她蹲下来揉着它直笑,“前几天你是不是生病了?每天晚上都不舒服地直叫?”
羽毛连连哼唧几声,又在她脚下直转,不由分说就往她怀里直钻。
孟昭羽把它叼的篮子取下一看,除了晚餐外,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羽毛时刻,姐姐和哥哥一块儿好好演戏吧。”
孟昭羽抿了抿唇,心里荡起几分乐儿。
陆岐扬居然会写这种东西吗?
她把东西一收,将篮子和羽毛都退了回去。
隔壁的门似乎刚关上,她便接到了电话,来自“变态跟踪狂”。
“答应我的提议了?”
“篡改我的闹钟,你真是长了天大的本事啊。”
“所以不考虑带带我吗?我进步很快的。”
“不考虑。”
孟昭羽将电话一挂,把那纸条拿出来,将几个字一涂,给陆岐扬拍照发了过去。
“羽毛时刻!姐姐好好演戏吧!”
她把那纸条夹进计划本的末页,顺手又发了一句,“感谢祝福。”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陆岐扬好像是认真的。
先不说三天两头的口头提议,他竟然还带着全剧组的人旁敲侧击。
上上下下,无论是导演还是打杂的工作人员,全是他的爪牙!
无论是什么话题什么开头,兜兜转转弯弯绕绕都能聊到陆岐扬身上,而且还要顺带夸他两句!
就连宋俏真这个马大哈都发现些不对劲来。
那天,宋俏真在她面前支支吾吾的,面露异色,孟昭羽顿时警铃大作。
这陆岐扬不会连宋俏真都收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