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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陆雪琪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叶景身上。她与这个小师妹一同长大，对叶景的一举一动熟悉到了骨子里，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此刻的异常。其实早在毒蛇谷中，叶景突然忘记苍松已经伏诛时，她便应该察觉不对，只是后来一路妖祸不断，叶景又强撑着不肯多言，直到此刻，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疑虑才一件件重新浮了上来。

屋中安静了片刻，陆雪琪忽然问道：“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回青云？”

叶景正捧着水杯慢慢喝水，冷不防听见这一句，顿时呛了一下。她维持着低头喝水的姿势没动，陆雪琪也不催，只静静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叶景才一点点抬起头，与那双清冷眼眸对上的第一瞬，她便知道——完了，这女子已经发现她不对劲了。

……这么聪明做什么！

叶景心里一阵腹诽，面上却强作镇定，咳了两声，道：“我只是……暂时还没什么力气。”

陆雪琪盯着她。

叶景也盯回去，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甚至还咧开嘴，对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自然的笑。

陆雪琪沉默片刻：“你从小到大，心虚的时候便是这样笑的。”

叶景：“……”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哦。”

狡猾。

等等。

什么叫从小到大？

谁和她从小到大了？她分明是兽神，从小到大跟着的应该是玲珑才对。而且她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从来没有对玲珑这样笑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里，她不是被关在漆黑洞窟里，就是跟在玲珑身后没完没了地叫名字，活像个刚学会认人的孩子。

“玲珑——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玲珑——你让我做人吧！”

一声接着一声，突然全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叶景按住额角，神情渐渐古怪。

……至于么？

而且最要命的是，记忆里的那个东西起初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她就算真是兽神，小时候大概也没有什么笑起来好不好看的资格。

所以叶景根本不信陆雪琪的话，抬起眼，理直气壮道：“别骗我。我小时候明明……是你无法想象的……单纯。”

至于到底单纯成什么德行，她绝不会告诉眼前这个女子。

陆雪琪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叶景顿时更觉得头疼。那些记忆东一块西一块，前后根本接不上。这个女人口中的“小时候”，究竟是哪一个小时候？她记忆里年幼时明明一直被玲珑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除了玲珑，压根没见过第二个人才对。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叮。

当。

隔上一会儿，又响一下。

叶景与陆雪琪同时转头，方才还古怪得近乎可笑的气氛顿时散去。陆雪琪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扶住叶景：“你真元几乎耗尽，余毒也未清，留在这里。莫要逞强。”

叶景借着她的手站稳，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怕外头那东西绕一圈先找到我？”

陆雪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无言以对。

叶景趁机瞄向她背后那两柄剑，目光在赤红长剑上多停了一会儿：“借我一个行不行，赤色那个的看着挺好……用完就还你。”

陆雪琪看了她片刻，抬手将羲阳解下，递到她面前，神色平静得近乎无奈：“它本就是你的。”

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