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您上次给我的文献我还没整理出来。”任楝宁抱歉地看着她,“最近事情太多了。”
他坐在苏老师的旁边,一脸疲惫。
“那个啊,不着急。”苏锦荣拿下眼镜,捏了捏酸痛的鼻梁。
“楝宁。”她抬眼看向他,“顾老师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顾青云,是苏锦荣博士时期的同学,也是任楝宁未来三年在浦大的导师。
“嗯,您说。”
“她上个月拿了个妇联的项目,是做未成年性侵的创伤干预的。我们之前不是也做过相关的社会心理服务吗?所以她想问你,愿不愿意提前去木浦?”
任楝宁并不排斥提前进组,而且他们所做的事情在他看来也很有意义。
“可以呀,什么时候呢?”他爽快地答应道。
“最好六月底就去吧,得先培训,后面两个月可能会经常待在乡下。”她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据说经费还算够。”
“嗯,那我忙完学校这边的事情,再休息几天就过去吧。”
实际上,任楝宁在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的第三天就去了浦大。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单人间,每天学院和出租房两边跑,忙得不行。都来这两个星期了,都还没好好出去转转。
好不容易忙完培训,又要下乡了。
“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安慰自己。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村子叫燕尾村,在木浦西南,毗邻浙地。顾老师包了车,带了他和一个师兄、三个师姐。
“我们这次会在这里待一个星期。过会儿会先去当地的村委会,他们会先给我们安排住宿,然后下午和晚上有两场干部培训……”顾老师吩咐道。
车开了足足四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顾教授。”一下车,一个热情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王主任,你好。”顾青云跟他寒暄了一阵。
他们被安排在镇上的一家宾馆里,早晚专车接送。
“我们燕尾风景很漂亮的,您看这白墙黑瓦的,老房子都保护得很好。开车十分钟的距离还有个郊野公园。最近番茄、蟠桃都上市啦,甜得很。有时间我带各位老师多逛逛。”王主任热情地介绍道。
“好啊,那很好。”顾青云应和着。
“卞教授团队来了吗?”她问道。
“来两天了,卞教授上午带学生入户慰问去了。”王主任看了眼手表,“估计快回来了。”
“王主任,有人找您。”门口一个年轻村官跑过来,一脸焦急。
“谁啊?可以让张长江去吗?”王主任给他使眼色。
“张主任已经在那里了,不行。”年轻人表情尴尬。
“王主任,您有事可以先去忙。”顾青云朝他笑道。
王主任这才不情不愿地随他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顾老师正在看下午培训要用的讲稿。任楝宁则跟师兄师姐们一起背对着门坐着,东张西望、放空发呆。
“顾青云!”门外传来一个响亮的男声。
“卞绍诚。”顾青云站起身来。
这恐怕就是刚刚所提到的卞教授了。
任楝宁跟着站起来,然后转过身去,紧接着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那个人。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他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李履安?”他小声唤道。
那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呢喃,猛地抬起头来。他同样的不可置信,虽然那震惊的神情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近乎是微乎其微的变化,便立刻恢复了平常,看上去那样得体、冷酷,甚至是无所谓,就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
“这位是任楝宁,是我刚刚收的研究生。”顾青云已经介绍到他了。
任楝宁愣了一下,“哦,卞老师好,各位学长们好。”
“诶,不都是学长。”卞绍诚一共带了三个学生。
“这位,和你同年级的,也刚刚本科毕业。”他推了推李履安。
“你好,我叫李履安,是卞老师的学生。”李履安先伸出手来。
任楝宁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几秒,还是握了上去。
“你好。”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对方用力地捏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就好像是错觉一样。
“李履安在假装不认识我吗?”他心里疑惑不已。
“本科刚毕业就抓来干活啊?老卞你可真是会压榨人。”顾青云调侃他。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是一样让学生提前进组吗?”卞绍诚反驳她。
“是我自己想来帮老师的。”李履安帮忙解释。
“哎呦,你瞅瞅人家这觉悟。”顾青云称赞道。
任楝宁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李履安,他假装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