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履安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才被允许出院,出了院他就立马坐车回了云松。
他一直在给任楝宁发消息、打电话,对方从未给过回应。只有一次,他的电话被接通了。
“任楝宁,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说分手是什么意思?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他的声音急切,带着些许的颤音。
开口的声音却是任丽君。
“李履安。”对面的声音有一点不耐烦。
“阿,阿姨。怎么是您接电话?楝宁呢?”
“宁宁在睡觉。”
李履安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他又失眠了吗?为什么这个点睡觉?”李履安很是担忧。
“快高三了,他最近刷题刷到很晚,下午会补觉。”任丽君撒谎了,她不想让他知道楝宁得了流感,已经一个多月了,不见一点好转,也不愿意去医院。
“可以让他接下电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李履安的语气卑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我不会把电话给他的。”任丽君拒绝得不留一丝情面。
“为什么呢?您为什么这样反对我们呢?”李履安不理解,在他以往的认知里,任丽君虽然并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但绝不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不要再打来了。”任丽君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且,就算你回安南也没用了,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履安猝不及防,“为什么搬家?搬到哪里去?”
“这个不关你的事吧,我应该没有义务告诉你这么多。”任丽君滴水不漏。
“任楝宁也同意了?”李履安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害怕过。
“就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任丽君又撒了一个谎。
“我挂了。”她没有给他再说话的余地。
之后不管他打过去多少电话,都再没得到回复。他把能找的人都找了一遍,没有人能联系上任楝宁。
分手、搬家、失联,太多太多的疑惑,李履安快达到崩溃边缘。
他下了车站就急忙跑去打车,他手臂和腿上的石膏还没拆掉,几次摔倒。
但当他到任楝宁家时,他却站在门口迟迟没有敲门,他犹豫了。
“他还在家吗?如果不在,怎么办?”
“如果在,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想?觉得我冲动、无能?还是心疼我?他还会心疼我吗?”
门口的春联翘起了边,这是他和楝宁一起去买、一起贴上去。
那样温馨的时光,明明还在不久前,现在却一地鸡毛。
是任楝宁先开的门。
“李履安。”任楝宁的声音很轻,“进来吧。”
他走路晃晃悠悠的,像是很多天没睡觉似的。
“妈妈和外公都不在家。”他快速走到客厅,像有人跟他抢座位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拐杖摔在地上。
“坐。”他指了指另一张沙发。
李履安顿了一下,拄着拐慢慢地踱步到他身旁坐下。他端详着那人的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眼下的黑眼圈和眼袋十分显眼,人也比他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深色长袖长裤,却显得那样单薄,仿佛楼下凋落的苦楝叶。
“你生病了?”他的心快碎了。
“不碍事,得了流感而已。”任楝宁避开他的眼神,双手紧紧攥着。
“你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头、手、腿都受伤了。李勇打的吗?”
李履安的头伤得并不重,早就拆掉了绷带。
“所以你看了我的消息对不对?那为什么不回复我?”李履安的语气激动起来。
任楝宁的身体一抖,“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怎么会回你的消息呢?”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拉黑我?你是担心我是不是?”李履安上前握住楝宁的手,眼神真挚,“回答我,任楝宁,是不是?”
“是,但又怎样呢?”任楝宁的胸前强烈地起伏,“我们不可能再继续了,李履安。”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继续?为什么要搬家?”李履安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
“我妈和李勇都知道了我们的事情。”任楝宁的声音颤抖着。
“你是害怕他们吗?你放心,李勇因为家暴被判了三年,陈瑶根本不想插手这件事。至于任阿姨,我会跟她说说看的。你,不要担心他们。”
“那三年之后呢?你就能摆脱李勇了吗?”
“我……我会的。”李履安垂下头来。
“怎么摆脱?一直用被打的方法吗?”任楝宁哽咽了一下,“你有几条命经得起这样折腾?”
“我……”李履安一时语塞。
“难道你就因为这个而跟我分手吗?只要我们一起,这些问题就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的。”
“李履安。”任楝宁松开他的手,“你当时跟我说有暂时必须留在安南的理由?现在可以说了吗?理由是什么?”
李履安沉默了片刻,“李勇说,如果我不留在安南,他就会去找你和我姐的麻烦。”
“他在得知了我们俩的事情之后,又把你带回江北的目的是把你留在那边对吗?如果李勇没有坐牢,你就真的不回来了对吗?”
李履安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低沉,“是的,是这样的。”
任楝宁说的句句属实,他本来就打算牺牲自己。
“如果那样,那我们要怎么样呢?你想让我去江北吗?”
“不,不是的。我不会让你去江北的。”李履安连忙否认。
“那怎么办?你想让我等你吗?”任楝宁的眼里充盈着泪,“还是说,你已经做好了跟我分手的准备。”
“我不会让你等我,这对你太残忍了。”李履安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