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喝了药发了汗,昏昏沉沉的看着想睡了,徐宝黛和吴建赫相视一眼,一起告退出来了。
都一起走了,徐宝黛也只好跟他说上几句话。
吴建赫笑呵呵说道:“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双十年华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
徐宝黛谦恭地跟在后面附和。
“孩子,我也没吃呢,跟伯伯一起去吃饭吧?”
徐宝黛不好推辞,跟着去了。
酒足饭饱之后,吴建赫叹了口气,戎马一生练就了他威严有余的杀气,即使疲惫了整个人也丝毫不放松,整装待发的模样。
通过这顿饭,徐宝黛也发现了原来吴将军这个人比看起来复杂多了。
吴建赫用拳头支着头,像是在说醉话似的,“孩子啊,其实我至今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退婚,那边可是你亲舅舅啊,掌握一大半的兵权,可谓只手遮天……”
徐宝黛做不出回答,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过她愿意相信自己,不会做傻事。
吴建赫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今天这样的结局已经固定了,先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两家联姻。”
徐宝黛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迟迟没有喝。
父亲作为宰相已经是一人之下,倘若再与掌握兵权的舅舅亲上加亲一定是个让先皇忌惮的隐患。
徐宝黛见夜色已晚起身准备告退,“吴伯伯醉了,先——”
“我没醉!”吴建赫跌跌撞撞站起来,“宝儿啊!你可知、你可知……唉!”
他死死咬住嘴唇,油灯下半百的头发为他添了几分沧桑,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却又摆摆手让她离开了。
确实奇怪,但徐宝黛不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于是没办法做出比对,她含了一口烈酒没有咽下去,带着守在外面的柴胡去了营房。
徐宝黛在营房洗漱后,站在外面吹晚风,比起一般的士兵她倒是自由很多。吴建赫的营地一应俱全,她作为徐仁的女儿可以独用一间营房,并且有柴胡在外面守着,徐宝黛好好地洗了一下,洗澡水是用竹管引来的山泉水,倒是方便许多。
周围的树木为了防止藏人被砍得精光,她后知后觉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一个念头,她的失忆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
柴胡跟着出来,帮她拿来了那个防虫的灰色布袋,徐宝黛接过来,拿在手里。
她能认出来,这是沈汕亲手做的,不过或许是时间来不及,做得很粗糙。
“多谢,你有心了,我们回去吧。”
柴胡却突然捂着肚子,“小姐你先回去吧,我肚子有点疼,一会儿就回去。”
徐宝黛颔首,小腿上的伤口发烫,她没说什么走了。
等到她走远,捂着肚子的柴胡跑到营房后面直起了腰,他走进洗澡的营房,里面二十个正在洗澡的火头兵听到动静都回头看他。
柴胡一点也不怯场,他抱臂在胸前冷声对他们说道:“管好你们的眼睛,小姐不是你们能觊觎的,她是大帅的女儿,别把自己当回事儿,比起在战场上死掉你们更需要担心的是会不会被军法处死,大帅招你们进来是仁义至极,不要自找苦吃!”
他一改以往的形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十五岁的少年,更像是嗜血多年的杀手。
柴胡最后看了一眼坐在边缘马扎上的光头男人,转身走了。
在他走后,大家陆陆续续转过身继续洗漱,有个胖点的混血大汉说道:“不就是一条走狗,神气什么,真正上战场打仗,他又不会去!”
另一个人接了话茬,“他不会去他死不掉,但我们做饭的可能会去可能会死掉。”
“哎,沈黑,皂荚匀给我一点,我头发多不够用。”
一个中原样貌的中年人向光头男伸出手,“你又没头发,用不掉那么多,大男人洗那么干净做什么?”
被叫做沈黑的光头分了一些给他,又仔仔细细把全身冲洗了一遍,没有参加火头兵们的交谈,带头出去了。
经过左前军的时候他看到了守在帐前的柴胡,没有逗留,他快步回到了营帐,这里睡着十个人,今天还好,没过几天不用想就会奇臭无比。
军营里军令如山,做什么都要一起行动,他很难抽身离开。沈汕耳朵贴在地面,闭上眼睛躺在地铺上,时隔半个月终于见到她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