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露水，一看就知道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沈汕在他喊了一声，“大哥？”

“叫我什么事？”徐宝黛喝了一口粥。

沈洛言归正传，“我看见山下有一队人马上来了。”

“唔，”徐宝黛咽下鱼片粥，“没事，是我父亲。”

语气稀松平常，像是清晨的薄雾，太阳一照就会消失不见。

沈汕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看来她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临走前徐宝黛对沈洛交待道：“这几年先别让胡三去寻仇，等太平之后再说。”

胡三这个小姑娘虽然没说，但她知道胡三一定会去寻仇。

“几年？”沈洛抓住关键词，他拉住徐宝黛的手臂，低头看着她，焦急问道：“嫂嫂，你要走几年？”

“嫂嫂，你不回来了吗？”沈浚也跟着问她。

一大一小看着自己，徐宝黛认真思忖了一下。

如果一切顺利她一定是要回来的，她可舍不得放下。

“三年吧，三年不回来应该就不回来了。”

沈洛察觉不对，那群人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不像等闲之辈，他语气严肃，“嫂嫂，你……是要去打仗吗？”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徐宝黛看过去，父亲高坐在马背上，正往这边看。

徐宝黛回头冲沈洛低声说了什么，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落泪的沈浚，头也不回地走了。

……

路上清风徐来，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徐宝黛坐在父亲给的马背上，闭目养神。

那个人居然真的都不敢抬头看一眼自己。

很好。

快要到晚上了，徐宝黛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中午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干粮，她有点想吃沈汕烤的兔子肉。

他的手艺好，兔肉烤得焦香，又会顾全自己的胃口加香料，好肉也都留给自己吃……

徐宝黛摇摇头，不再去想。

一天了还没走出这片山林，一行百人就地在林子里驻扎。

马车里钱回燕拿出一盒糕点，徐宝杰端过来，自告奋勇道：“我去拿给姐姐吃。”

他的手背被轻轻拍了一下，钱回燕拿了三块包在手帕里，放在儿子的手心，说道：“你姐姐不太爱吃，这些就够了。”

徐宝杰小心翼翼拿着手帕出了马车，身后两个侍卫要跟着，却被他呵斥走。

“这里都是爹的人，我不需要保护。”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不敢离得近，只好远远跟着。

他走到徐宝黛的火堆旁，看着空空的坐垫，疑惑道：“姐姐呢？”

五里地外的大树上，徐宝黛呼吸急促，硬生生把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

她的唇上吮得发疼，一时间气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夜里目力受限，徐宝黛却能看得清楚他的眼睛。

不甘、隐忍、痛苦。

全部都在里面。

徐宝黛捏着他的胡渣，“我不是说过没刮胡子就不许吻我吗？”

“怎么一点记性都没有？”

沈汕紧紧拥她入怀，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她刚走自己就去追了，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才盼到机会，哪里还有刮胡子的时间？

“你回——”

“我答应你。”

徐宝黛一愣，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他的呼吸就在耳畔，几天奔波不停让他声音低沉嘶哑，“三年，我答应你，我等你。”

夜风习习，吹走白日的燥热，树枝抖动了几下，徐宝黛反抱住他。

他的脊背颤了颤，一双手在他的背上游走，“回去吧，孩子们还在家。”

沈汕抱着她下来，放在她腰上的手却迟迟不肯离开。

从夜里开始徐宝黛心里就堵得慌，她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重重咬了一口。

“跟我道歉。”她说。

“……对不住。”

心里又惊又喜，他张口还想继续说什么，又闭上了。

徐宝黛问他周围有没有河，沈汕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有。”

她打掉沈汕的手，带头走在前面，刚刚还在问有没有河，现在却不用人说走的方向却是对的。

沈汕看着她月下的背影，眸光闪了闪，跟了上去。

从河里出来的时候徐宝黛躺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沈汕知道时候不早了，但又舍不得亲手把她送回去。

天人交战，他还是帮她把衣裳穿好，在她醒来之前给她衣襟里塞了一包金银细软。

脚尖轻点，沈汕就如来之前一样将她送回了原处，他察看了一圈，眉头紧紧皱着，听到周围有动静，他身影一闪，不见了。

“就在那，姐姐不见了。”

徐宝杰牵着母亲过来，走进之后他又傻眼了，“咦？姐姐？”

钱回燕在儿子头上敲了一下，“就说是你看错了，好了别过去了，让她睡吧，明早还得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