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进去之后,徐宝黛就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看他。
“才几天啊,怎么瘦这么多?”
他的身上没出现什么新的伤口,徐宝黛心放下来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关于自己要走的事。
看样子他是已经知道了一些的,不然也不会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徐宝黛打算徐徐图之,先哄哄他让他好好休息,其他的……走的时候再说。
沈汕就在水里坐着,也没有洗澡的意思,徐宝黛拿来皂荚,搓出沫子往他身上招呼。
“自己洗,我手不好使劲。”徐宝黛掐了掐他的脸。
浴桶里传来水声,他动作迅速又洗得大力。
徐宝黛看了看问他,“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杂乱胡须下紧紧抿着的唇就是不出一声。
她以为沈汕在跟自己置气,毕竟他现在还是自己的丈夫,而她这个妻子却要离开了。
徐宝黛就这样耐心忍着,等到他洗完,擦干身子准备穿衣的时候,徐宝黛走到他的面前捏住了他。
沈汕垂着头,视线盯着地面。
“为什么不看我?”徐宝黛手上用力。
沈汕咬着后槽牙,非常有种,连一声闷吭都没有。
温顺丈夫犟种的这一面徐宝黛很久没有见到过了,她眯起眼睛咬住嘴里的肉,狠狠在他的肉上捏了一把。
“看看到底是谁硬,是你的嘴硬……还是它?”
“唔……”沈汕唇边溢出一声不只是欢愉还是痛呼。
徐宝黛生怕他爽到,指甲最后掐了一下,她放开手,用帕子轻拭手指上的粘液,冷声命令道:“跪下,现在。”
她抓住男人洗干净的卷发,匀称纤细的小臂上肌肉绷紧,看样子就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
“嘴不会用就干点别的事,之前太给你好脸了,是也不是?”
不过他现在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对于沈汕来说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奖赏。
对她予取予求,他愿意把自己掰开掰碎作为她的辅料供养她。
哪怕是灰飞烟灭,哪怕是万劫不复。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徐宝黛抬起脚在他身上轻轻碾压,时轻时重,沈汕闷吭了几声,徐宝黛死死扯住他的头发。
“不许发出任何声音,呵,你想把孩子们都叫醒看到你这幅样子吗?”
她完全掌控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体舒畅可心里却感觉不到任何爽感。
沈汕皱了皱眉,头皮被扯得已经没了知觉,他轻轻合上眼皮,依旧不敢看她。
几天前分开的时候还在你侬我侬,如今却到这种地步。
徐宝黛深深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说实话,她能看出来爹娘其实疼爱弟弟更多,也知道父亲只是需要她的助力,她全都知道,即使没有恢复记忆。
这种不安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她把情绪都宣泄到了沈汕的身上。
……难道他就不能说一句别走?
说起来矫情又可笑,她现在最想听的,就是他的一句别走。
即使改变不了什么结局,但他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一家人?”
许久,徐宝黛松开手,缓缓穿上衣裳。
沈汕跌坐在地上,澡算是白洗了。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什么都不敢说,生怕一句不对,就会让她大发雷霆,直接夺门而出,再也不会出现。
这场骗局由他而起,是他阻挡了宝儿与父母相见,若不是他,宝儿早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中,饮金露,食珍馐,穿缕衣。
是他卑劣的心思困住了天真的少女。
不然这样谪仙的人儿怎么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一切都是他偷来的。
徐宝黛把衣裳丢在他身上,打开一道门缝,身后传来了他低哑的声音。
“宝儿!”
徐宝黛转头的一瞬间,他又迅速把头低下,还往另一边撇了过去。
门上的手指握紧,徐宝黛停了一会儿,没等来他的只言片语。
“砰——”
柴门被大力带上,屋内只剩他一个人。
他没有回屋,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他重新又洗了一遍,把灶房打扫后外面天亮了。
锅底的火还没灭,沈汕开始做饭,从池塘里抓了几条鱼,鱼片粥刚煮好,柴门被沈浚推开,看见大哥坐在灶台前。
他吃惊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紧接着沈浚还想说什么,徐宝黛提着一个小包袱进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进来盛了一碗粥,沈浚递给她一个汤勺,坐在她身边,看着她。
徐宝黛摸摸他的卷发,一夜没睡,脸上有些疲惫。
“我要走了。”
沈汕手一抖,火钳子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嫂嫂!”柴门被推开,沈洛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