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心:"但什么?"
霜刃:"计算结果有误。"
焰心看了他两秒。
然后焰心的刺——从全张开变成了微微下弯。刺往下,是在克制。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忍住不笑的失败。
焰心:"你差点死了。你在流沙里想的是——计算结果有误?"
霜刃:"是的。我的计算没有把'有人会来救我'这个变量纳入模型。这是模型设计的缺陷。"
焰心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的背对着霜刃。肩膀在抖。
不是哭。仙人掌族不会因为这种事哭。但肩膀在抖——憋笑憋到身体受不了。
焰心:"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霜刃:"不知道。根据我的模型,你昨天明确拒绝合作。你的行为与声明矛盾——"
焰心转过来。
这次他没忍住。笑了。
不是"没事习惯了"那种笑。不是用笑当盾牌的笑。是真的、从身体里溢出来的、觉得荒谬到不行所以控制不住的笑。他的刺在笑的时候平贴了下去。
焰心:"因为你傻。"
他擦了一下嘴角。
焰心:"一个莲华族,在焦土荒漠里,不用向导,不看脚印,不管风向,一个人走进流沙。你不是在穿越荒漠。你是在用你的命告诉我一件事。"
霜刃:"什么事?"
焰心:"你比我以为的更疯。"
他停了一下。
焰心:"走吧。回去了。"
霜刃站起来。腿还在抖——不是恐惧的后遗症,是体力透支。在流沙里每挣扎一次都消耗大量体能。他跟着焰心往流放地的方向走。焰心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走了五十步。焰心突然停了。
霜刃差点撞上他的背。
焰心没回头。
焰心:"你刚才说——计算结果有误。"
霜刃:"是的。"
焰心:"那你以后——能不能把'有人会来'算进去?"
沙风吹过来。把焰心的话吹散了一点。但霜刃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他正在处理这句话。这不是数据。这是请求。他不知道怎么回应请求。
他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没有回答。也没有记录。
他只是跟上了焰心的脚步。
回到流放地的时候天色暗了。穹顶的假星亮起来——一排一排,精准、均匀、没有任何自然星光应该有的波动。霜刃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
焰心已经走到了石头门口,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焰心:"进去。"
霜刃:"为什么?"
焰心:"天黑了。荒漠边缘夜间温度低于你的存活临界值。你不能在外面过夜。"
霜刃:"你昨天说不需要向导。"
焰心:"我说的是向导。没说让你死在门口。"
门缝没有关。
霜刃走进去了。焰心的住处和昨天一样——石头墙,沙地,角落里有几块用旧了的营养石和一根断裂的手环。他坐在上次的位置——背靠墙,面对门。
焰心蹲下来,把一块营养石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霜刃。
霜刃接了。
焰心吃了自己那一半。站着。
霜刃也吃了。坐着。
没有说话。石室里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声音。
焰心吃完后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自己的刺——数刺。四十七根。一根没少。但焰心还是数。
霜刃没有把目光移开。不是在看焰心——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焰心数到第二遍的时候停了。
焰心:"别看了。"
霜刃没有动。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放下了。刚才无意识地在腿侧敲3-2-3-2。他没意识到自己在敲。
焰心没有再说话。他走到门边,把石头门推上了。
但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刚好够风进来。刚好能看到外面沙地上的光——穹顶的光,假的光,但落在他手边的冰晶上,让棱面亮了一下。
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