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挑了挑眉,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并没有责怪,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把那把折叠刀随手揣进风衣口袋。
“对不起什么?收起你的道歉。正阳选的路,自己清楚代价,他是心甘情愿,金恵才是害死他的凶手,我们可以合作。”
说完,他脱下那件带着体温的黑色风衣,不由分说地罩在林乐颜身上
风衣很大,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冷冽的雪松气息,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走。”
秦文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向巷口走去,“那个小少爷还在等你。”
林乐颜愣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快步跟上。
回到那家破旧的旅店时,楼梯口的打斗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文显然对这种“清扫”工作轻车熟路。
推开房门,屋里没有开灯,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令人不安的死寂。
秦文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就在他的脚刚跨过门槛,身体半个探入阴影的瞬间,原本堆在床角的杂物突然炸开。
陆温西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幼狼,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旧床架上拆下来的生锈铁管,借着黑暗的掩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文毫无防备的腹部狠狠抡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秦文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猛地弯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差点翻涌上来。
但他反应极快,在剧痛袭来的瞬间,本能地侧身卸力,同时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陆温西的手腕,硬生生止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陆温西!住手!”
林乐颜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她冲上前,死死拉住陆温西的胳膊,“他是好人!是他救了我!”
陆温西的动作僵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手中的铁管还在微微颤抖。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秦文此刻的样子。
男人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那一击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但陆温西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他死死盯着秦文,咬着牙,声音嘶哑:“救她?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带她回来?你是金惠的人?”
秦文缓缓直起腰,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腹部,眉头紧锁。
他瞥了一眼陆温西手中那根粗糙的铁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如果我是来杀你们的,刚才在巷子里,林乐颜就已经死了。”
秦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
他一把推开陆温西的手,踉跄着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将黑暗重新锁在屋内。
“把灯打开。”
他冷冷地命令道,身体靠在门板上,似乎在借着门板的支撑来缓解身体的剧痛。
林乐颜打开灯继续说着:“他是秦正阳的哥哥,他的敌人和我一样,所以我们要相信他。”
陆温西的防备心这才降下来,把铁管一扔,“对不起!我…不知道。”
“好了,别废话了,金恵的人已经盯上这片了,这里不能待。我的车在后门,只有五分钟时间撤离。”
“我们要去哪?”林乐颜问,声音还有些虚。
她希望秦文能带他们回国,冒着危险和陆景腾的人汇合,还是直接回国来得快。
“直接去机场。”
“可是……”
“我爷爷的人也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接应我们。”
秦文动作一顿,转过身看着陆温西,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废弃工厂那种开阔地,最适合打伏击。如果我是金恵,我就在那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陆温西脸色一白。
“信我,还是信那个可能已经暴露的接应点?”秦文问得直接。
林乐颜看着陆温西的样子开口:“信你。”
“明智的选择。”
秦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三人迅速收拾好东西。
秦文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陆温西护着林乐颜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后门是一条堆满垃圾桶的窄巷,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阴影里。
秦文拉开车门,示意两人上车。
就在陆温西刚钻进车里的瞬间,巷口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
“上车!”秦文低喝一声,迅速关上门,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像一头野兽般窜了出去。
林乐颜透过布满灰尘的后窗玻璃看去,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正疯狂地追上来,车窗摇下,有人探出身子,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趴下!”秦文大喊一声。
“砰!砰!”
后挡风玻璃瞬间炸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林乐颜死死护住脑袋,破裂的玻璃碎片散了他们俩一身。
心脏剧烈跳动着。
她看向驾驶座上的秦文,男人神情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在狭窄的巷道里左冲右突,每一次转弯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撞击。
“秦先生,后面的人越来越多了!”林乐颜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