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护士在她房间搜出半张烧焦的纸,上面还留着磁带两个字。
当晚,她被24小时监控,什么都不允许使用。
没了一笔一划的记忆,她只好自残,不是为了死,是为了痛。
痛,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痛,才能让自己一遍遍回忆。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要记住,金恵是仇人,不能被控制。”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涣散,嘴唇干裂,不复从前,摸着镜子里的轮廓,林乐颜发觉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于是开始拒绝进食,拒绝服药,拒绝一切治疗。
护士来劝,林乐颜就放声大笑。
“你知道吗?”她说,“你是在助纣为虐。”
护士沉默。
林乐颜突然尖叫,冲向门口喊着:“放我出去!放我走!金恵!你不得好死!”
她被强制束缚,打了一针强效镇静剂,她看见金惠的脸出现在面前,微笑着,像在看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蝴蝶。
“她撑不了多久了。”
金惠对医生说,“等她彻底稳定,就实施催眠吧。”
林乐颜的泪水滑入耳后消失不见。
她知道,金惠要的不是她的命。
是要她疯,要她臣服,心甘情愿地被控制,放弃复仇。
那针镇静剂的药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她的四肢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都动不了。
可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她听见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护士的惊呼:“监控断了!”
“不可能!”
“但…但屏幕黑了。”
林乐颜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不知道是谁找到这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切断了监控,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咬破了舌尖,血液让她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醒。
她半眯着眼,感受到束缚带还绑在手腕上,但护士为了方便打针,只扣了单层卡扣。
林乐颜侧过头,用牙齿去咬那条固定带,一下,又一下,直到咔的一声轻响,卡扣松动。
猛地抽出右手,又去解左腕的束缚,动作缓慢而颤抖,每一下都耗尽力气,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她醒了!快!”
终于束缚被解开,滚下床时瞥见窗台边放着一个药盘,上面有剪刀,是护士剪纱布用的。
林乐颜撑着上半身抓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小臂流下,滴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剧痛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
她染血的双手举起剪刀,狠狠刺向冲进来的护士,那人惊叫着后退,林乐颜趁机跌跌撞撞地跑进走廊。
警报声响起,红灯闪烁。
她不知道方向,只凭着本能往前跑,看见一扇安全出口的绿灯,撞开防火门,冲下楼梯。
台阶很高,她摔了一跤,膝盖和手肘磕出血,很痛,可她没有停顿爬起来继续跑。
迎面撞上两个保安。
林乐颜举着剪刀,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困兽,好似只要阻止她,她就会不择手段的挣脱。
两人竟被逼得后退一步。
她用剪刀柄狠狠砸向一旁的落地窗。
哗啦!
一声巨响,玻璃碎裂,冷风夹着雨灌进来。
林乐颜跳了出去,脚踩在碎玻璃上被划破,鲜血混着雨水流淌。
她冲进雨幕,冲向医院外的树林。
身后有追兵,有手电筒的光在雨中扫射。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冰冷的雨水顺着林乐颜的脖颈灌进衣服里,她攥着那把带血的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近:“在那儿!别让她跑了!”
林乐颜突然刹住。
只见前方是黑黢黢的断崖,下面是翻滚的河水,浪涛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林乐颜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影已经冲出了树林,手中的电棍闪着蓝色的电弧。
没有犹豫。
纵身跳进了湍急的河流。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是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撞击。
河水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将她拖入深渊。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但在激流的翻滚下,意识很快开始模糊。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众人焦急的脸。
对不起,她想。
要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