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颜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正透过蕾丝窗帘洒在白色的床单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那是金惠特意调制的镇静剂味道,混合了安神草药与微量致幻成分,能让人在清醒与迷离之间产生绝对的依赖感。
“醒了?安安。”
金惠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身上穿着米白色的丝绸家居服,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慈母。
她见林乐颜睁开眼,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用勺子轻轻搅动粥碗,吹了吹热气,“饿了吧?这是你最爱喝的小米粥,妈妈熬了一个小时呢。”
林乐颜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她觉得脑袋沉甸甸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那些关于暴雨夜、关于U盘、关于尖叫的记忆,都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只剩下零星的碎片,抓不住,也想不起。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在哪?”
“在家啊。”
金惠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你发烧了,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妈妈好担心你。”
“发烧?”
林乐颜皱了皱眉,努力回想,却只想起一片漆黑的雨夜,还有自己拼命奔跑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皱着眉头。
“别想了,安安。”金惠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你生病了,脑子有些糊涂,这很正常。等你好了,妈妈再陪你慢慢想。”
林乐颜看着金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关切,没有一丝谎言的痕迹,
她心里的警惕慢慢松懈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就像金惠说的,她是她的妈妈,她不会害她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惠像一个最尽职的母亲,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林乐颜。
她每天都会给林乐颜讲过去的故事。
说她是早产儿,身体不好,所以一直住在疗养院;说她天资聪颖,所以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她数学;说她未来要成为受人尊敬的教授,回报妈妈的养育之恩。
林乐颜像一张白纸,金惠在上面画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乖乖吃饭,乖乖学习,乖乖叫金惠妈妈。
金惠很满意,带她去参加国外各种名流聚会,把她当作最得意的作品展示给别人看。
“这是我女儿,金念安。”
金惠总是这样介绍她,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她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数学教授。”
林乐颜站在金惠身边,穿着定制的礼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每当她想要深想,脑袋就会隐隐作痛。
即便这样,却唯独对数学有着难以割舍的热爱,她想过可能真的是她天资聪颖,在数学方面有天赋。
这也是为什么金恵培养她的原因。
金惠经常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对她轻声说:“安安,别想太多,你的身体还没好呢。”
她乖乖喝下牛奶,任由那种温暖的困意将她包裹。
———
A市。
向露站在法院外的台阶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里攥着那张刚出炉的判决书。
方雅若被学校开除,判处拘役。
本该高兴,可她心里却像压了块浸水的棉絮,沉得喘不过气。
庭上,方雅若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跪着求法官给孩子一次机会。
向露在心里默默为林乐颜难受。
三个月了。
没人问林乐颜去哪了。
陆温西解禁后来找过,没见到林乐颜也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一开始沈斯玉还会透露点消息,后面也再无音讯。
向露不信他会放弃,沈斯玉不是那种人。
“向露。”
范佳莉缓步走来,发梢沾着雨珠,眼神却比以往坚定。
她递来一杯热咖啡,“你脸色很差。”
“睡不着。”向露接过,抿了一口,苦得皱眉,“林乐颜失踪,沈斯玉失联,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范佳莉沉默片刻,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陆温西发过来的。”
向露翻开,是一张国际医疗转运记录。
“患者林乐颜,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重度抑郁,拟转至南美圣玛利亚康复分院,执行日期:三日后。”
向露猛地抬头:“圣玛利亚?”
“对。”
绵绵不绝的雨落了下来,纸上的字也晕开,范佳莉撑开手里的伞,看着向露。
“金恵要把她送走,永久性治疗,一旦成功,我们再无机会。”
向露的手指死死抠住纸张边缘,“可我们连她在哪都不知道!瑞士?德国?还是已经被送走了?”
“我知道。”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