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穆再次睁开眼,发觉四周又不一样了。
她在一辆车上,一辆正在行驶的车。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窗外。
——没有断壁残垣,没有灰败的天空。
天是蓝的。
是妈妈说过的那种白云蓝天。
她甚至看见了绿荫。阳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暖的。
末世里的阳光只会灼伤皮肤,不会这样……温暖无伤。
阳光也洒向了另一侧。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人。
他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冷硬如玉。
是一副好皮囊。
只是……太苍白了些。
苏穆侧目,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眩晕感轻轻漫上来。再睁眼时,还是在这辆豪华轿车里。
苏穆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绿树如茵的风景 —— 这不是满目疮痍的末世。这里是春暖花开的时代,是母亲描绘的桃花源,是没有变异的太平盛世。
也是纪安的世界。
她没有做梦!
可是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这是死了?又活了?
她伸出手,五指纤长,戴着戒指,这不是自己的手。她试图施展她的木系医术,可是她用尽全力也感觉不到任何的力量。
她开始惊慌,不知所措。她咬着唇,脑袋里有一百种猜想,最后想到一种可能……她这是穿越吗?
前方似有障碍,车身猛地一颠。
苏穆的肩膀撞上门框,疼得吸了口气。她很紧张,她绷紧脊背,环视四周,末世里,任何颠簸都可能是陷阱。
而他没醒,或者说是,没睁开眼睛。
那具身体随着车身微微晃动,像一尊没有知觉的玉雕。阳光在他脸上流转,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他自带着疏离的凛冽气场。明明他与她只隔着半米的距离,她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他是谁?
苏穆撩了撩头发,摸着长长的、柔顺地直发,她疑问:我又穿越成了什么身份。
压下心头的疑惑,苏穆悄然打量四周,并在座位旁摸到一个白色女士包。
她放下手机,再翻小包,里面有张黑色名片。
谢灼
屿光科技
名字,公司名称,似乎有些熟悉。
苏穆抬眼看向身边俊朗的男人——忽然想起那本书。
那本搜寻队带回来给她解闷的《满级大佬的心尖宠》。
书里有个男配,叫谢灼。谢灼的妻子,叫苏穆。和她同名同姓。就为这个巧合,她把两人的命运看了无数遍。
谢灼,数学天才,少年时捧回英国奥赛金牌。大学期间创业做游戏公司,毕业时已是行业新贵。此后三年一款精品,凡他亲手做的游戏,必拿年榜冠军,从未失手。二十七岁,商界传奇。
只是天妒英才,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可转念一想,男配就是个工具人——给男.主提供资源的工具人。
谢灼高智商,但他偏执、孤傲。共情能力近乎为零。最不堪的,是他对妻子的态度。妻子于他,是家里的摆件,出门的挂件。两人相敬如冰,一生无儿无女。
不对,也不全是他的错。
他的妻子做过不少伤害他的事。有一次,跑到他的公司给他下药。她想怀上孩子,用一个血脉从他手里夺走谢家的产业。计谋被识破的代价,是那碗药被反灌进她自己嘴里。然后是禁闭,在那间循环播放着限制级影片的房间,让她痛不欲生却无处可逃。
……啧,这手段可真是阴狠。
苏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玻璃渣划破掌心的痛感还清晰地留在神经末梢。伤口已经被两个女人清理并包扎好了,可那种尖锐的、细密的疼,现在还记得。
她突然想到先前自己遭遇的那一切——难道……
想到这里,苏穆沉默了,她不会就是谢灼那个倒霉的妻子吧?虽然知道原主的行为恶劣,但还是忍不住埋怨谢灼的报复手段。
可恶,做游戏公司很骄傲?竟然让她成为游戏中人,那么恶劣地对待她。
如果有机会,她会报复回来的。
过了许久,车子慢慢停下来,直到车停稳,身边的男人始终没睁开眼看过她。她偏头看了一眼那张冷玉似的侧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挺好。他当她不存在,她也正好省了应付的力气。其实,她现在的处境从另外一面想也不错,谢灼的妻子,可以不愁吃穿——即便没了异能,也没有在陌生地方谋求生计的手段,但也再不用为一口吃的发愁。
苏穆觉得只要她不像原主一样作妖,她相信,她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她还能吃到苹果!
“苏夫人,” 前排的司机忽然开口,“再过五分钟就到了焕颜舍。您昨天说要去护理头发,今天还去吗?”
车上没有别的女人,司机是对她说话?苏穆定了定神,回应道。
“去的,到达后把我放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