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的耳朵好像有点红，发烧了？

不对。

现在是早上，屋里开着空调，不热。

“巴音，你怎么了？”

林桉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一直看着自己？

林桉眨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他脸上粘到米粒了？

巴音噌地一下站起，“我吃饱了。”端起空碗大步到厨房，躲开林桉。

他不断唾弃自己，林桉只把自己当哥哥，他不能，不能……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客厅里，林桉的声音传来：“巴音，你阿妈的电话。”

巴音继续冲着那只已经干净了的碗：“帮我接一下。”

林桉放下勺子，伸手拿起手机。

滑动屏幕，桌面壁纸是他和巴音的合照。

他顿了一下，才接的电话。

“巴音，恩和把人打了，人家说要告他。”

“阿姨，我是林桉。巴音在厨房，我让他来接电话。”林桉连忙说道。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随即响起阿妈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哦哦，林桉啊……好，好。”

林桉站起身，走向厨房。

巴音正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水早就关了。

“巴音，”林桉把手机递过去，“你阿妈。”

巴音转身，随意擦了几下手，接过手机。

“……阿妈。”

他听着电话那头阿妈的声音，眉头渐渐皱起来。

巴音挂了电话，站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有需要尽管开口。”林桉问。

巴音抬起头，看着他。

“恩和把人打了，”他说，声音有些沉，“阿妈让我回去一趟。”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林桉点点头。

他转身走回餐桌，拿起自己的手机，划了几下。

“下午有一班飞你们市里的，”他头也不抬地说，“五点半到。我送你。”

“好。”

巴音来的时候没带多少行李，自然也不用怎么收拾。

也是机场，也是送别。

只是那时候，走的是他。

时间过得真快。

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晃就是小半个月。

每天下班推开家门就能闻到饭菜香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

林桉看着巴音的眼睛。

那双藏着星空的眼睛里，有一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巴音心有千言万语，开口化作一句：“等我回来，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林桉的脑袋：“照顾好自己。”

林桉笑着轻轻地打掉他的手，催促说：“快进去吧！到了记得报个平安。”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广播里放着歌，林桉听不进去。

手机在支架上震了好一下。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瞥了一眼屏幕

绿泡泡消息从顶部不断弹出来。

林桉收回目光，没有理会。

红灯变绿，他踩下油门。

另一边，李石信息轰炸改成来电。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自己挂断。

不到三秒，又响了。

林桉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接到第一个正式项目时激动得整夜睡不着。

现在呢？还心有欢喜吗？

他不知道。

电话还在响。

林桉叹了口气，按了接听。

“林桉。”李石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火气，“你可算接了。”

林桉没说话。

李石心中咒骂一句，随即想到了什么，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林桉，这样吧，我们在咖啡厅见个面，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林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李石想干什么？

“好。”林桉说，“时间？”

“现在。”

“可以。”

挂了电话，林桉让导航切换目的地。

李石态度的转变，必有缘由。

他想到了薛重。

那个名字一冒出来，心中顿感厌烦。

这次，李石又想做什么？

林桉把车开到咖啡厅附近的地面停车场。

林桉站在马路对面，隔着那条不算宽的街道，透过咖啡厅明净的玻璃墙，看见早早等候在那里的李石。

不止李石。

李石的外甥蒋见明也在。

蒋见明正对李石说着什么。

“舅舅，林桉会同意把账号交给我们吗？”

李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

“说了多少遍了？做事不要急躁。”

蒋见明想到昨晚偷看林桉社交账号时的场景，那股酸意又涌了上来。

那条视频他翻来覆去也就看了十几遍。

草原，星空，篝火，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内容一般，画面一般，构图一般，凭什么一夜之间涨了二十万粉？

底下一堆吹捧的。

“摄影师好会拍啊”“看得我想去草原了”“这是什么神仙视角”“老师接不接约拍”

诸如此类。

蒋见明攥紧手机，嫉妒得发狂。

不就是草原吗？他也能拍，还能拍得更好。

林桉不过是抢占了先机罢了。

蒋见明越想越烦躁，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舅舅。

“舅舅，”蒋见明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嫉妒，“要是他不肯怎么办？”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账号是他的私人账号，公司管不着。”

蒋见明急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