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放下杯子，嘴角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账号虽然管不着，人却是公司的。只要他在光华一天，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他的才华，就都是公司的资源。”

蒋见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脸上的焦躁褪去，换上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舅舅，你是说……”

李石摆摆手，没有让他说完。

“还是舅舅厉害。”

就在李石享受着外甥的夸赞时，林桉踏入了咖啡厅。

“李总。”林桉在两人对面落座。

十分钟后，李石板着脸从咖啡厅走出来。

蒋见明跟在后面，脸色难看。

“不识好歹。”他低声咒骂，“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回到家。

林桉登上了围脖账号，主页粉丝数涨了五十万，最新一条动态下评论、点赞量还在不停增长。

要知道林桉原本的粉丝数也才两万多，还是从账号开通累积了好几年才有的。

原本冷清的邮箱里也堆满了合作方的信件。

林桉一一清除。

第二天，林桉照常去光华上班，不出所料地受到了李石的刁难。

他没在意，做好本职工作，让人挑不出错处。

公司一上午风平浪静。

巴音发来了句平安后就熄了屏。

远处调解室的门虚掩着。

长桌两边坐着双方当事人，中间是调解员。

由于被打的老板现在在医院躺着，无法来到现场，正在拍桌子骂人的是他的老婆，四十来岁，烫着卷发，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恩和只承认打了人，原因绝口不提。

“我家老金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这事必须给个说法！”

恩和抿着嘴，怒视着女人：“打的就是他，他活该。”

卷发女人瞬间炸了。

她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恩和脸上：

“兔崽子，怎么说话呢？没得谈，必须给我进去。”

萨仁婶婶也跟着站起，她伸手把恩和往后拉了拉，然后对着那女人弯了弯腰。

“金太太，小孩子不懂事，您看……您大人有大量，我们赔钱，赔钱。”

男警官把女人挡开：“金太太，您冷静一下。”

“赔钱？”金太太嗤笑，“稀罕你那仨瓜俩枣？我缺钱吗？我就要那兔崽子进去。”

老警官也跟着劝：“孩子确实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话好好说，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

恩和犟着：“我不道歉。”

“恩和！”萨仁婶婶回头瞪他。

“我不道歉。”恩和站起来，个头比萨仁婶婶高出一大截：“他不要脸，他就是活该。”

金太太嚷起来：“好啊！小鬼，你给我等着。”

她拎起桌面上放着的驴牌包，转身就要走。

男警官皱起眉。

得，又谈崩了。

巴音错身进入调解室。

萨仁婶婶一脸歉意：“巴音，麻烦你了。”

巴音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恩和，又看了一眼萨仁婶婶，他摇了摇头，

“萨仁婶婶，事情没解决前，您和恩和先住我家里，别来回跑了。”

巴音说的家，是在镇上的房子。

萨仁和恩和出去后，巴音和民警老万了解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恩和没有满十八岁，被打的金老板伤情鉴定也出来了，轻微伤，只是对方憋着气，不愿出院。

只要和对方达成赔偿，取得谅解，就可以不予处罚，或者从轻处罚，不会留下案底，影响升学就业。

巴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奈何恩和不愿意开口，打人的地方很偏僻，没有监控，也没找到目击证人。

派出所大门口，萨仁婶婶和恩和一句话也不说，光是站着。

巴音把车开到门口，把两人载回家。

恩和脸上有伤，衣服也脏兮兮的，还沾着血，巴音找来好几年前的旧衣服，让他洗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萨仁婶婶等恩和回房间睡下，偷偷拿恩和换下的衣服搓洗。

巴音让她放洗衣机里洗，她摇了摇头，一直说手洗很快，脏水还可以留着冲洗厕所，摆明了不想给巴音添麻烦。

巴音想了想，拿起手机到阳台打电话给阿吉泰，想知道恩和最近和谁走得近。

说完挂了电话，萨仁婶婶在客厅等着巴音似乎有话说。

巴音抬眼，问：“萨仁婶婶，怎么了？”

萨仁把手里的绣花方巾往前递了递，小声说着：“巴音，你看这个，恩和不说，是不是因为怕我骂他？”

巴音看着那张湿漉漉的小雏菊绣花方巾，浅黄色的，一看就是姑娘家的东西。

萨仁婶婶继续说着她的猜测：“他这几天老往外跑，我问也不说。他会不会是看上谁家姑娘了？那姑娘是不是和金老板有什么关系？”

巴音无法回答，只是让萨仁婶婶放心，他会和恩和好好聊聊。

萨仁婶婶张了张嘴，想到日渐生疏的儿子，她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儿子终归是长大了啊。

她走进洗衣房，把那块方巾重新塞回恩和的裤兜里。

把盆里的脏水端起来，冲到厕所去，再麻利地刷干净洗手间的地板。

萨仁出来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鞋底的水渍蹭在洗手间门口地毯上。

“巴音。”

萨仁忍不住又絮絮叨叨起来。

“恩和从小就犟，跟他阿爸一个样，我知道他一直怪我跟他阿爸离了婚，有时候我也一直在想，要是当初我没有劝他阿爸去花城打工，之后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巴音站在那里，看着萨仁婶婶，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倾听。

萨仁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巴音还是自己的晚辈，真是失礼了。

只是……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